裴君峰見羅躍平鬆口應允，角微揚，頷首道：“行，既然你答應了，那便先去將人請出來吧。”

羅躍平聽到裴君峰要“請人”，脖頸上的青筋都綳了起來，搖頭如撥浪鼓：“裴先生，這不合規矩！鏢有鏢路，客有客途，艙底的東西，在下斷不能主出！”

“規矩？”裴君峰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最後一偽裝的客氣也消失了，“羅鏢頭，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么？”

“規矩就是規矩！”羅躍平即便在害怕，卻也仍梗着脖子，額角汗珠滾落，語氣卻異常執拗，“若是裴先生堅持如此，那……那方才在下答應的事，也只能作罷了！”他知道這話一出再無轉圜，但鏢行的底線，比他的命更重。

“好，很好，好得很。”裴君峰一連說了幾個“很好”，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濃霧都為之退散了幾分。他今日連續被一個小小的鏢頭當面駁了面子，最後一點耐心也消磨殆盡。“敬酒不吃，吃罰酒。”

方文煥看得咋舌，湊到黃驚耳邊，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份初生牛犢的興：“黃大哥，這姓裴的譜擺得可真大！不知道比我爺爺如何？”

黃驚目依舊落在船頭對峙的兩人上，聞言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提點：“等你將來有朝一日到了他那‘滄浪劍’的高度，說不定譜擺得比他還大呢。”

兩人的低語雖輕，卻恰好飄進不遠羅躍平的耳朵里。他心中一，彷彿抓住了一救命稻草，猛地轉過頭，目在黃驚和方文煥上迅速掠過，隨即重新面對裴君峰，膛起幾分，聲音也拔高了：“裴先生！我寧遠鏢局確實微不足道，但在下斗膽，想向您引薦兩位貴客！”

他側，手掌引向黃驚方向，語速加快：“這位年長些的，乃是前些時日婺州‘天下擂’殺十強的年英傑，棲霞宗余脈黃驚，黃俠！而這位年輕公子，正是當今英豪榜位列第三的‘藏鋒劍’方藏鋒前輩的嫡孫，方文煥，方公子！”

裴君峰面無表，倒是他旁的胡晏嗤笑一聲，怪氣道：“紅口白牙，你說誰就是誰？你羅躍平什麼份，也能跟這等人搭上？莫不是隨便拉兩個人來，就想唬住我家先生？”

黃驚手，輕輕拉了一下躍躍試想要分辯的方文煥，示意他不必多言。既然羅躍平將他們的名頭搬了出來，信與不信，是對方的事。說再多，最後多半還是要刀劍上見真章。他任由羅躍平看去，自己只是目平靜地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那份超然的態度，反而更顯莫測。

羅躍平回頭，眼地着黃驚，指他能說兩句撐撐場面，哪怕只是點點頭也好。可黃驚不僅不言不語，還穩穩按住了旁的方文煥。羅躍平心頭一沉，只得着頭皮轉回去，衝著裴君峰抱拳，語氣帶上了幾分哀求：“裴先生，在下所言句句屬實！實在是因緣際會，有幸搭載了黃俠與方公子。萬裴先生不看寧遠鏢局的薄面，也請看在藏鋒前輩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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