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冷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只有火把的焰在黃天厚腫脹變形的臉上跳躍，映照出他眼中複雜難明的緒——凶戾未褪，卻又摻雜了驚疑、掙扎，以及一被心事的脆弱。

黃驚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靜的石壁上：“丁世奇和陶鴻不同。陶鴻求仁得仁，心愿已了，死得乾脆。丁世奇沒有。他咽氣前，最放不下的，還是他那個被萬年玄冰冰封着的妻子。”他向前微微傾，目如同實質，試圖穿黃天厚堅的外殼，“你呢，黃天厚？你心裡頭，最放不下的東西……或者‘人’，是什麼？”

黃天厚眼中的凶像退般緩緩消減，但取而代之的不是妥協，而是一種更深的戒備和頑固。他嚨里咕噥了一聲，沒有回答黃驚的問題，反而嘶啞地問：“丁世奇……他跟你，到底做了什麼易？”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請求我，”黃驚坦然道，目坦然與他對視，“若將來有朝一日，我能得到完整的‘逆命轉’之法，便用此法，救活他的妻子。而我答應了。”

“呵……”黃天厚發出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慨嘆的嗤笑，腫脹的臉上，“口氣不小。新魔教為此布局多年？耗費多心？才拿到幾柄劍，功法依舊殘缺不全。你？一個棲霞宗的網之魚，就算得了些奇遇，又憑什麼敢誇此海口？你手上有什麼底牌，夠資格談這種易？”

黃天厚的質疑里，帶着對新魔教龐大勢力的某種深固的認知，也含着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完整逆命轉功法的。

黃驚沉默了。他需要拋出一些籌碼，但又不能盡底牌。他沉片刻，轉頭，沖一直抱臂旁觀的楊知廉使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眼。

楊知廉與他默契極深，瞬間會意。他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拍了拍旁邊如同岩石般佇立的二十三的肩膀——儘管後者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喂，這位冷麵姑娘，咱們在這兒杵着，妨礙黃兄跟這位好漢談心了。走走走，出去氣，這裡面味兒可真沖。”

二十三冰冷的眸子轉向黃驚，目中帶着審視。黃驚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形一，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黑羽，輕盈地掠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向上的口線，作乾淨利落，不帶毫煙火氣。

楊知廉又用力拍了拍黃驚的後背，遞過一個“你小心”的眼神，然後也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很快，上面傳來他與守候的方桐低聲談的聲音，接着是機關啟的沉悶響。頭頂那方着微的口緩緩閉合，最後一外界的氣息也被隔絕。

地牢徹底陷了封閉的寂靜，只剩下黃驚、黃天厚，以及那兩支搖曳不定、將空氣都炙烤得有些扭曲的火把。

絕對的獨，有時比眾目睽睽更能撬開閉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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