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漸熾，驅散了些許山林間的薄霧，沿途目驚心的戰鬥痕迹，折斷的樹木、深嵌石中的暗殘片，無聲訴說著那夜的慘烈。方若谷在前引路，腳步沉穩卻略顯滯重，顯然傷勢與悲痛仍在影響着他。黃驚默默跟在後面，楊知廉則難得安靜地四打量，目中了平日的跳，多了幾分審慎。二十三依舊如影子般綴在最後，氣息收斂得近乎不存在。

前進的方向是朝着那夜激戰的北山。走了一段，黃驚開口問道：“黃天厚關在北山？”

“嗯。”方若谷頭也沒回，聲音有些乾，“村民之前避難的深，另有一個秘的天然地，易守難攻，也……遠離村中核心，現在就把他安置在那裡。”

幾人腳程不慢，約莫一炷香後，便抵達了目的地。這是一掩映在嶙峋山石和茂藤蔓後的天然窟，口不大，斜斜照，勉強照亮了口附近糙的岩壁和乾燥的地面，再往裡便是一片幽深。站在外，黃驚已能約知到裡面至五道或沉穩或略顯焦躁的氣息，夾雜着微弱的腥氣和地底特有的涼味道。

方若谷停下腳步，沒有進去，而是提高聲音朝喊道：“這位是黃驚，是方家村的恩人。他要見那個新魔教的俘虜，你們不必阻攔，他有何要求，盡量配合。”

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略顯年輕的回應聲，帶着山特有的輕微迴響：“知道了，方叔！”

方若谷這才轉過，對黃驚點了點頭，眼神複雜，也有一難言的疲憊：“我就不進去了，村裡……還有許多事需要理。你自便。”說完，他也不多停留，轉沿着來路快步離去，背影在斑駁的樹影中顯得有些匆匆。

黃驚目送他走遠，這才邁步踏。線陡然變暗，空氣中塵土與岩石的氣味更濃。一個材略顯消瘦、但眼神亮的青年從影中迎了出來，他穿着方家村子弟常見的短打服飾，腰間佩劍，臉上帶着戒備和審視。

“我方桐。”青年言簡意賅，目在黃驚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他後的楊知廉和二十三，尤其在二十三那冷冽的氣質上多停了一秒，“跟我來。”

黃驚點點頭，一邊跟着他向深走，一邊隨口問道：“這幾天，黃天厚可還安分？”

“安分？”方桐嗤笑一聲，語氣裡帶着毫不掩飾的恨意，“那狗賊骨頭得很，裡不乾不淨，罵罵咧咧，還想掙斷繩索。被我們狠狠‘招呼’了幾頓，還是不肯老實閉。”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卻更冷，“若不是……若不是留着可能有用，早就一刀結果了，祭奠死去的叔伯兄弟了。”

黃驚默然。他能理解方桐乃至所有方家子弟的憤怒。無論黃天厚加新魔教有何緣由，他手上必然沾了方家村人的，這是不爭的事實。此刻任何憐憫，對逝者都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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