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依舊背對着戰場，彷彿對後激烈的廝殺充耳不聞。僵，雙手握拳，指甲深深掐掌心。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預見到了這一天，刀劍相向，你死我活。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此刻，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以及一……慶幸？慶幸手的不是自己。這念頭讓到一陣自我厭惡，卻又無比真實。

“小子，別分心！那煙花絕不是好兆頭！”一聲低喝傳來，鄭勉此刻依舊保持着“劍魔”的邋遢裝扮，但出手已無太多掩飾，形如電，加戰團。他手中星河劍揮灑出一片清冷星，瞬間接下了兩名蒙面殺手的攻勢，大大減輕了黃驚的力。“困住天尊他們的時間不短了，再加上這詭異的信號……恐怕有變！”

有了鄭勉這等級數的高手相助，戰局瞬間逆轉。黃驚力大減，更能發揮出《萬象劍訣》的威力與自雄渾力的優勢。赤淵劍時而如春連綿，時而如雷霆霹靂，配合著鄭勉那看似隨意實則暗含陣法方位的妙劍招，不到二十回合，便聽得“噗噗”幾聲悶響，三名蒙面殺手接連中招，鮮飛濺，踉蹌後退，兵刃手，顯然傷不輕，失去了再戰之力。

“留他們一命！”就在黃驚與鄭勉準備追擊，徹底了結後患時，二十三那帶着抖和懇求的聲音終於響起，依舊沒有回頭。

黃驚劍勢一收，赤淵劍停在半空。鄭勉也撇了撇，收劍而立，但目依舊警惕地盯着那三人。

三名蒙面殺手相互攙扶着，艱難地站直。他們上傷口流不止，氣息萎靡，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加清澈。領頭的蒙面人抹去角的跡，目越過黃驚和鄭勉，再次看向二十三那僵的背影，聲音平靜無波：

“二十三，從今以後，我們立場不同了。這次你不殺我們，我們也不會領，下次若在戰場相遇，我們……絕不會再留。”

二十三劇烈地抖了一下，仍舊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

那蒙面人似乎也並不期待的回應，說完之後，目轉向黃驚和鄭勉，尤其在鄭勉那看似邋遢卻深不可測的上停留了一瞬，最後沉聲道：“剛才那鬼爪煙花……是此次行約定的最終信號。意為……‘鬼爪現，群雄’。”

他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語速加快：“埋伏在方家村外圍各的、那些已經暗中投效或被聖教脅迫的各門各派掌門、長老……看到信號，便會一齊出手，從外部強攻方家村，裡應外合！真正的總攻……現在才開始！不想死的話……就趕想辦法……離開方家村吧！”

說完這番話，他不再停留，與另外兩名同伴互相支撐着，踉踉蹌蹌地退後燃燒房屋投下的濃重影中，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地上幾灘刺目的跡。

空氣彷彿凝固了。遠村口的喊殺聲、北面山頭的激斗聲、以及東面胡不言與吳六石手的劍氣破空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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