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劍訣_第239章 正道人心(2)
此刻,議事堂門外便只剩下黃驚與方若谷兩人。遠約還有巡邏隊伍整齊的腳步聲和演武場傳來的呼喝,更襯得此地的寂靜有些抑。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黃驚不願乾等,便藉著這個機會,向方若谷打聽起村中的備戰況:“方叔,這幾日,村中想必已做了不準備吧?我看村口守衛倍增,夜間也有隊伍巡視,演武場更是燈火通明。”
方若谷聞言,臉上出一凝重,點了點頭:“黃俠觀察微。自你與楊俠離村後,家父便與幾位族老急商議,啟了最高級別的‘敵令’。”他低聲解釋道,“村中所有不諳武功、或實力不足的婦孺老弱,皆已轉移到後山幾預先準備好的、極為秘岩之中,食、飲水、藥品都已提前儲備充足,並有可靠之人照料守護,確保即便前村失守,他們也能堅持一段時日。”
他頓了頓,繼續道:“村中所有水井、主要糧倉、武庫等要害之,均已加派可靠子弟日夜班看守,飲水食都經過層層查驗,以防敵人投毒。各條通往村的要道、隘口,乃至一些可能被利用的秘小徑,都設下了明哨、暗樁與預警機關。如今村中看似平靜,實則每一條巷道,每一屋頂,都可能藏着我們的眼睛和弓箭。”
方若谷的描述,勾勒出一幅方家村全面員、嚴陣以待的圖景。這顯然是一個傳承悠久的武學世家,在面臨生死存亡威脅時,所展現出的高度組織與執行力。
然而,方若谷的語氣並未因此輕鬆,反而更添沉重:“可是,黃俠,你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們防得再嚴,終究是於守勢。新魔教在暗,我們在明。他們會從哪個方向來,以何種方式發第一擊,會使出什麼意想不到的毒手段……我們難以盡數預料。時間拖得越久,村中子弟綳得越,消耗的心力力越大,反而可能出破綻。”
黃驚深以為然,這正是防守一方最大的困境。他結合自己探聽到的報,沉聲道:“方兄所言極是。據我所知,此次新魔教可謂傾巢而出,牌面上的力量已經極為驚人。‘天地人’三尊齊至,剩餘未曾面的‘十衛’恐怕也會悉數登場,更有前魔教教主范知舟這等傳說人陣。此外,他們之前擄走各派年輕英,除了試驗邪法,恐怕也是為了要挾其師門長輩,迫這些正道勢力或明或暗地配合他們,至不敢輕易援手方家村。還有那‘拳罡無敵’費君笑,天下第八的實力,也絕非易與之輩。”
他每說出一勢力,方若谷的臉就更沉一分。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着巨大的力。
“這些還只是明面上我們能推測到的。”黃驚的聲音得更低,帶着深深的憂慮,“我最擔心的,是他們是否還藏着我們完全未知的底牌。新魔教行事詭譎莫測,傳承又源自舊日魔教,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還掌握了多邪異的功法、毒、陣法,或者……與某些我們想象不到的勢力有所勾結。方家村底蘊深厚,但若對手的‘奇’與‘詭’超出了我們準備的極限……”
後面的話,黃驚沒有說完,但方若谷已經完全明白。他沉默了片刻,着遠黑暗中自家村寨的廓,那裡有他悉的屋舍、宗祠、演武場,有他從小長大的每一寸土地,此刻卻彷彿被無形的危機重重包裹。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着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滄桑與沉重:
“黃俠,不瞞你說,家父曾多次嘆,方家村……沉寂得太久了。祖訓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們束縛在這片山水之間,固然保全了一時安寧,卻也讓我們逐漸與外界節,見識不到如今江湖的風波險惡、人心鬼蜮。安逸得太久,筋骨便會鬆弛,應對巨變的能力也會減弱。這次……新魔教來勢洶洶,家父私下裡曾言,方家村這一次,恐怕是真的……很難了。”
“很難”兩個字,從這位方藏鋒之子、方家村年輕一代佼佼者的口中說出,顯得格外沉重。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形容詞,而是凝聚了整個村寨對即將到來風暴的清醒認知、沉重憂慮,以及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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