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小子，”胡不言拿旗杆虛點了點黃驚，語氣滿是嫌棄，“怎麼混得這麼慘？這才幾天不見，就被三條野狗追着咬這德行？虧得道爺我還以為你得了點機緣，能有點長進呢！結果還得勞道爺我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荒山野嶺來給你屁！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搖頭晃腦，痛心疾首，彷彿黃驚給他丟了大臉。

黃驚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傷都險些加重。他張了張，滿肚子的憋屈和無語，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敢反駁。這老道古怪，修為深不可測，此刻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別說只是被奚落幾句，就算在被他再幾個耳，黃驚也得忍着。

胡不言發泄完對黃驚的“失”，似乎也懶得再廢話。他轉回，面對韓黑崇三人，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出三手指，慢悠悠地豎了起來。

“道爺我困了，沒工夫跟你們在這兒耗着。”他的聲音不再油，反而着一不容置疑的淡漠，“聽好了，我數三聲。”

他頓了頓，目依次掃過韓黑崇、曹真通、黃天厚，每個被他目及的人，都到一無形的力陡然降臨，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起來。

“三聲之後，”胡不言緩緩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還留在這裡礙眼的……”他角忽然又勾起那抹讓人心底發的古怪笑意，“道爺我就免費給他卜上一卦。卦名么……就‘雷澤歸妹’如何？”

“雷澤歸妹”！

黃驚知道這一卦，那還是在風君邪陵寢里為了闖關現學的，此卦並非吉兆，卦象主“而失當”、“征凶無攸利”，是個絕命卦，此刻在胡不言這神口中，尤其是他的神語氣，這“免費一卦”的意味，恐怕比韓黑崇的墨染劍、曹真通的毒爪、黃天厚的重鎚加起來還要兇險萬分！

韓黑崇眼神沉到了極點，握着墨染劍的手背青筋暴起。曹真通臉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一向莽撞的黃天厚，也到了那幾乎凝實質的恐怖威脅，結上下滾，握錘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月無聲流淌，林間死寂。

胡不言卻不再看他們，彷彿篤定了結果。他慢吞吞地屈下了第一手指。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