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艱難地攀上通天峰頂，像一層薄金，小心翼翼地鋪在滿目瘡痍的祭壇上。空氣里懸浮着極細的塵埃與灰燼， 在風裡打着旋兒飄起，又落下，無無憑。祭壇邊緣碎裂的石塊被線勾勒出淺淡的廓，彷彿剛從漫長而沉重的夜裡掙扎出來，尚帶着寒意。 陳無戈背靠着一斷裂的石柱，岩面的冰冷過單薄的刺脊背，與左臂舊傷疤傳來的痛織在一起。他的斷刀就在右手邊一道石裡，刀尖朝上，沉默地矗立，如同另一黑的界碑。

阿燼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他懷中，頭靠着他口，那微弱的呼吸隔着料傳來，細如遊，卻意外地平穩。 鎖骨曾經熾烈的火紋，此刻已褪一種暗沉的赭紅，伏在蒼白的皮上，像是冷卻了千年的熔岩，或是篝火燃盡後最後一抹固執的餘溫。 他沒，眼皮沉重得只勉強撐開一條，長久的搏殺與心神損耗，讓每一次眨眼都像掀起千斤閘。 只是每隔一會兒，他會極慢地低下頭，目在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用指腹，極輕地拂過額角沾着的一抹灰。

那作輕得像怕碎瓷。 的發梢還是躁的，幾縷碎發被汗與灰黏在頸側，糙，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和十二年前那個大雪天，從冰河裡漂來時一樣。

思緒被那扯回過去。 那天的雪真是大啊，白茫茫吞沒了一切聲響。一隻破舊的竹籃卡在河面的冰裂裡，被凍得邦邦的草邊緣刮著冰面，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開厚厚的積雪，看見裡面用舊棉襖裹着個小東西，臉凍得發青，烏紫，可小小的膛竟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 他把抱回那座風的破廟，翻出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皮，就着昏暗的火，笨拙地改了件小裳。那件後來染紅的子，如今擺和袖口都被燒焦了邊，松垮地掛在瘦小的上，像一片歷經劫火、殘破卻未凋零的葉子。

風，毫無徵兆地停了。

萬籟俱寂，連灰塵都彷彿凝固在半空。這寂靜比喧囂更讓人心悸。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

不是風聲再起，也不是碎石從廢墟滾落。是某種更尖銳、更迅疾的東西，撕裂短暫寂靜的空氣，發出“咻”的一聲短促尖嘯， 目標明確，直刺他所在的方向！

陳無戈猛地睜大雙眼，疲乏的在這一刻被警報貫穿， 本能地想要側，將懷裡的阿燼完全護在後。但經脈氣翻騰未平，那力不從心的滯讓他慢了致命的一瞬。 眼看那點寒已迫在眉睫——

左側殘存的半截石柱後，一道黑影如同蟄伏的猛般驟然撲出！ 用橫向撞了那道寒的軌跡。

“主！”

是程虎的聲音，嘶啞，卻發出全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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