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握着刀，站在虛影之前，沉默着。

他心中清明如鏡。他護着阿燼，從雪夜撿回那個襁褓開始，到一次次傷痕纍纍地帶逃離追殺，再到今日闖冰窟、踏火海、刀冢，支撐他的從來不是什麼無大道，而是那“必須護住”的、幾乎化為本能的執念。若真需斬斷這一切，那他即使獲得力量，又還是“陳無戈”嗎？不過是一承載着先祖力量的、空的揮刀之殼。

但他也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在這裡，在這脈源頭的秘境，言語蒼白無力。道理是後來者才講的東西，而這裡，只認脈，只認意志，只認你能否在先祖的規矩與自的道路之間，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只是更地握住了“斷魂”的刀柄。掌心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冰冷或溫熱，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這柄刀在輕微地搏，與他的心跳，與他左臂沸騰的古紋，應和着同一個古老的節奏。

先祖虛影靜靜地“看”着他，那目似乎蘊含著一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意味。

片刻之後，虛影抬起了右手。

一柄純粹由璀璨芒凝聚而的長刀，自虛空中浮現。它沒有實，卻散發出比十萬靈刀加起來更純、更恐怖的刀意。刀流轉着麻麻、生生不息的古老符文。虛影持此刀，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帶起一風，朝着陳無戈的眉心，簡簡單單，一劈而下。

這一刀，看似緩慢，實則快過了思緒。陳無戈的本能瘋狂預警，想要格擋、想要閃避，但他的脈、他剛剛與“斷魂”建立的連接、乃至他那蘇醒的古紋之力，卻形了一種更深層的“鎖”，並非錮他的行，而是引導着他，去承，而非對抗。

這是傳承之刃，亦是試煉之鋒。

陳無戈閉上了眼睛。

不是畏懼，而是將全部心神收斂於，去迎接這註定無法以常理揣度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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