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沒力氣回應評價。他用手臂抵着冰壁，一點點將自己從地上拔起來，站穩。渾，冰冷刺骨，但他看向老者：“第二重？”

老者不再多言，龍頭杖轉向冰窟另一側。那裡，原本渾然一的冰壁上，不知何時開了一個新的口。與冰窟的森白死寂截然相反，那口里是一片赤紅翻湧的世界，灼熱的氣浪噴涌而出，讓冰冷的空氣發出扭曲的噼啪聲。

“第二重，熔心道。”老者道，“走進去，到盡頭。火海噬心，幻象叢生。退一步，或心神被奪，便是失敗。”

陳無戈抹了把臉上融化的冰水混合。他下早已破舊不堪的外，撕扯布條，將手掌和赤的腳底厚厚纏裹，又把最後一塊相對完整的布蒙在口鼻前。然後，他走向那噴吐火焰的口，沒有毫猶豫。

踏的瞬間，熱浪如重鎚迎面轟來！布條邊緣立刻焦卷，的皮傳來針刺般的灼痛。通道狹窄，兩側岩壁被燒暗紅，不斷崩裂，迸濺出火星。裹腳的布很快冒出青煙，腳底傳來鑽心的燙傷。他一步步向前，踩在燒得發的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行至半途，高溫已讓視線氤氳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吸滾燙的鐵砂，肺葉灼痛。汗水來不及流淌就被蒸干，在皮上留下一層細的鹽粒。就在意識因高溫而開始恍惚時，前方翻騰的烈焰中，影驀然匯聚，勾勒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位着古樸戰袍的老者，白髮如雪，面容模糊在熱浪之後，唯有一雙眼睛亮如晨星。他手中握着一柄樣式奇古的長刀，正在烈焰中緩緩揮。作看似簡單遲緩，每一式卻沉如山嶽，重若奔雷。刀鋒過，熾熱的火流竟隨之旋繞、分合，彷彿那刀能號令火焰。

陳無戈腳步頓住。

他不認識這老者，從未見過這張臉。但那起手、轉腕、踏步、揮斬的節奏，那刀勢中蘊含的某種蒼涼而暴烈的“意”，卻像一無形的弦，猛地撥了他脈深的某種共鳴。左臂古紋發燙，膝上橫着的斷刀，竟也在鞘中發出低不可聞的輕鳴。

他凝視着那虛幻的影。

第一式：起手如封似閉，長刀橫亘前，無鋒無芒，卻彷彿截斷了整片火海的氣機，所有奔流的火焰都為之一滯。

第二式：踏步前斬，簡簡單單一記豎劈，刀卻凝練如撕開夜幕的閃電，虛幻的刀氣在地面（儘管是火焰）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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