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強撐的一口氣，在看到魏明策馬逃遠的瞬間，已泄了大半。他知道，自己再無退路——穆霄絕不會放過他，那些圍攏過來的夜梟弟兄更不會給他留活口。逃是逃不掉了，與其像喪家之犬般被擒，不如死得像個樣子。

“咳……咳咳……”鄒永林扶着斷牆勉強站起，形晃得像風中殘燭，卻依舊直了脊樑。他抬手抹去角的污，看向穆霄的眼神里，竟燃起一瘋狂的決絕。

“穆霄……咱家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他嘶吼着，用盡最後一力氣，雙掌再次凝聚起殘餘的黑氣，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也要做最後一搏。

穆霄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在他面前丈許，破障劍已歸鞘，龍珠懸在頭頂，金和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他看着鄒永林油盡燈枯的模樣，聲音平靜無波：“作惡多端，自食其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鄒永林狂笑着，笑聲嘶啞如破鑼，帶着濃重的腥氣。他猛地向前一衝，將最後的黑氣盡數拍出，卻在及金的剎那，如冰雪消融般潰散。

穆霄形未，只是抬手一掌拍出。掌風裹挾着金，正中鄒永林口。

鄒永林的笑聲戛然而止，倒下，那雙死死盯着穆霄的眼睛，終於失去了所有神采。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污與塵埃。圍攏過來的弟兄們雀無聲，看着穆霄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青石鎮的夜空，終於在這場惡戰後，出了一黎明前的清明。

總兵府的庭院里，腥氣尚未散盡，卻已被一沉凝的肅殺與劫後餘生的振織籠罩。鐵艷一紅染了污，手中長槍斜拄在地；雷震鐵塔般的影立在階下，鎧甲上的划痕清晰可見；周泰、秦忠並肩而立，雖面帶倦，眼神卻亮得驚人；林三剛從窪地趕回，袍還沾着泥水；柳三變手搖摺扇的作停了，目沉靜地着庭院中央；滄月帶着河道弟兄們匆匆趕來，靴底還沾着泥——眾人皆是風塵僕僕，卻難掩眉宇間的堅毅。

見穆霄站定，眾人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作整齊劃一，聲震庭院：“參見主上！”

穆霄着眼前這些出生死的弟兄，從青石鎮的暗洶湧到今夜的雷霆一擊，每一張臉上都刻着浴的痕迹，心中湧起一暖流。他上前一步，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待眾人起，他環視一周，聲音溫和卻帶着力量：“各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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