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層層疊疊的林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時而如低語，時而如嘆息，彷彿有意要掩蓋這深山林中的秘。穆霄屏氣凝神，將龍氣聚於指尖，緩緩抬手按在糙的樹榦上。掌心剛及樹皮，便覺到木材深傳來一陣微弱的震，不是風樹搖的晃，而是一種有節律的、沉悶的震，像是有人在地下行走，又像是某種機關在緩緩運作，隔着厚厚的樹與泥土，仍能清晰地傳指尖。

他指尖沿着樹榦細細挲，到那被黑人轉過的凸起——那是塊與周圍樹皮澤幾乎一致的木疙瘩，若非事先知曉，絕難察覺異樣。他沒有貿然，只是將龍氣再探幾分，順着震傳來的方向往下沉去，約能覺到地底深似有中空的廓，面積竟不小，絕非尋常的地窖或室。

月過枝葉的隙，在樹上投下斑駁的影，那些晃的斑彷彿變了一張張模糊的臉，藏在暗窺視着這一切。穆霄收回手，指尖仍殘留着那寒的餘韻，他着老松樹沉默的剪影，心中愈發肯定：這暗道之下，藏着的絕非尋常去，怕是與那神秘人、萬通商行的謀，乃至赤雲隘的案，都有着千萬縷的聯繫。

穆霄在樹影深，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掌心的龍珠，那溫潤的卻不住心頭的翻騰。方才黑人那句“要閉關半個月”“看道是否暢通”，像兩顆石子投進靜水，漾開層層疑慮。

他再次向那棵老松，暗門閉合的隙已與樹融為一，若非親見，任誰也只會當它是尋常林木。可那地底傳來的微弱震，還有那縷寒氣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不尋常——這暗門背後，究竟是一條通往未知之的道，還是僅僅一間供人蟄伏的室？

若是道，會通向哪裡？是萬通商行的後院，方便他們暗中勾連？還是直抵赤雲隘的某死角，甚至與萬茶殿的通道相連，為襲守衛提供捷徑？又或者，藏得更深，通往那神秘人的老巢？他甚至想起紅護法提過的斷崖，那人在崖壁如履平地的輕功，會不會與這道有着關聯？

可若是室呢？黑人既說要閉關，想必里設有閉關所需的布置，或許還有同黨看守。此時貿然闖，一旦驚了裡面的人，打草驚蛇事小，若對方狗急跳牆，毀了證據或是提前發難，赤雲隘的守衛、雲上小鎮的安寧，怕是都要再遭禍端。更何況，那黑人武功本就高強，紅護法在他手下走不過三十回合，若室里還有幫手，或是藏着什麼機關陷阱，縱使他有龍珠護，也難免陷險境。

夜風卷着落葉掠過肩頭，帶來更深的涼意。穆霄眉頭鎖得更，指尖的龍珠微微發燙，似在呼應他心的權衡。進，可能揭開謀的關鍵，卻也可能發更大的危機；退，能暫保安全，卻會錯失眼下的線索，任由對方閉關蓄力，半個月後不知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