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灘，燒當王庭。

冬日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這片曾經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草場。昔日的喧囂與野心，早已被一種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取代。王帳依舊矗立，那桿“燒當王”的大纛依舊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但旗幟下往來的影，卻稀疏了許多，且個個面帶菜，眼神惶。

迷當枯坐在王帳中那張冰冷的老虎皮大椅上，上裹着厚厚的皮裘，卻依然到一骨的寒意，這寒意並非完全來自外界。他面前的案几上，散地攤着幾份最新的、也是僅存的幾份“軍”彙報，容卻讓他心頭髮涼，手腳冰冷。

“且凍部舉族遷，已過媼圍，往金城方向而去……”

“牢姐部老酋長遣子為質，向漢軍請降……”

“當煎部殘餘各部，皆已不見蹤影，營地荒廢……”

“卑禾、白馬、參狼三部舊地，出現漢軍斥候及歸附羌人，正在清查草場、水源……”

沒有一份報告是關於發現張遼主力，或取得任何“戰果”的。全都是壞消息，而且一個比一個更指向那個他不敢深思的結局——眾叛親離，大勢已去。

“混賬！都是一群養不的白眼狼！懦夫！”迷當猛地將案几上的皮卷掃落在地，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了。他早知人心浮，卻沒想到崩壞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那些曾經對他宣誓效忠、同飲酒的酋長們，轉眼就投了漢人的懷抱，甚至調轉槍頭，為漢人帶路、勸降！

“大王息怒……”帳中僅存的幾名心腹將領和謀士（多是燒當本部親族），噤若寒蟬，低聲勸，卻拿不出任何辦法。

“息怒？你讓本王如何息怒？！”迷當低吼道，聲音嘶啞，“張遼！耿武！他們是要把本王，把我燒當部，趕盡殺絕啊！還有滇刺、白馬銅那些叛徒！本王當初就該把他們全都……”

他的話戛然而止。當初？當初他兵強馬壯，志得意滿，何曾把這些中小部落真正放在眼裡？不過是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如今棋子反噬，又能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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