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又怎樣？”滇刺苦笑，“前番打金城，死了一批；廣武原撤退，又丟了一批；追馬超，再折一批。現在營里能打的，還有多？人心也散了，許多兒郎跟我說，想家，想回去放牧，不想再跟着大王……送死了。”

狼莫聲道：“迷當大王眼裡，只有他的王位，何曾真的為我們這些部落想過？禿髮部就是例子，不服他的，或者沒用的，說棄就棄。我們繼續跟着他，遲早也是這個下場。”

帳篷里陷一片死寂，只有重的呼吸聲。

半晌，滇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決絕，低聲音道：“諸位，不瞞你們，我……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手下還有幾百弟兄，都是跟我從山海里爬出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為了一個不可能贏的仗，把命丟在這冰天雪地里，連個全都留不下。”

他目掃過三人：“我打算……帶着我的人，還有願意跟我走的，去投漢軍**。”

“投漢？！”白馬銅、滇良、狼莫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燒當本部的人說出這話，還是心頭劇震。

“不錯，投漢！”滇刺咬牙道，“張遼用兵如神，手段是狠，但賞罰分明。禿髮部是立威，可你們也看到，那些投降的婦孺，只要不反抗，漢軍並未濫殺。我們主去投，獻上兵馬、報，或許……還能有條活路，甚至謀個出。總比在這裡等死，或者被迷當着去送死強！”

他看向白馬銅：“銅兄，你的部落，還有良叔、狼莫兄弟的部落，不也是這樣想的嗎？與其各自逃散，被漢軍或迷當逐個擊破，不如……我們一起！帶上能帶的人馬，去找張遼！人多勢眾，也能顯示誠意！”

這個提議，如同最後一稻草，垮了白馬銅等人心中最後的猶豫和僥倖。

白馬銅想起部落中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老人孩子，想起日漸空癟的糧袋，重重一跺腳：“他娘的！幹了！與其被迷當耗死，不如搏一把！我白馬部，跟你走！”

滇良和狼莫對視一眼，也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逃，或許能躲一時，但河湟就這麼大，能躲多久？投漢，雖然是屈辱，但或許是眼下唯一能保全部落、延續生機的出路。

“好！算我一個！”滇良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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