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各營，”迷當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焚毀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宰殺無法帶走的傷馬病畜。全軍……即刻拔營，撤回河湟**。”

撤回河湟？！所有人都驚呆了。放棄圍攻了數月、付出了無數代價的廣武原戰線？放棄東征大業？就這麼……回去？

“大王！三思啊！”一名老持重的部落首領忍不住聲勸道，“此時撤退，漢軍必尾隨追擊！我軍疲憊，恐……恐損失慘重啊！不如固守待援，或與漢軍和談……”

“和談？跟誰和談？耿武會放過我們嗎？”迷當冷笑，“固守？拿什麼守？等河湟被馬超那個煞星徹底犁平，等我們全部死在這裡嗎？”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在河湟腹地，馬超目前活的大致區域，眼中閃爍着刻骨的怨毒與瘋狂：“馬超！都是這個漢狗！是他毀了我們的後方，搖了我們的基！不殺此獠，我迷當誓不為人！”

“全軍撤回河湟，首要目標，合圍馬超，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剿滅！”迷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歇斯底里的狠厲，“傳令且凍、傅難、滇唐，告訴他們，本王親自回來了！若再敢奉違，保存實力，本王滅他們全族！所有河湟部落，凡是能拿起刀弓的男人，全部給本王集結起來！本王要親自帶領西羌所有的勇士，像圍獵最狡猾的雪狼一樣，將馬超和他的騎兵，困死、耗死、撕碎在河湟的山穀草原之間！”

“只要殺了馬超，用他的頭顱祭天，方能挽回我西羌的面，震懾那些心懷異志的部落！之後……再圖後舉。”迷當最後這句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他知道，即便殺了馬超，經此一役，他“燒當王”的威也已一落千丈，西羌聯盟必然分崩離析，能保住燒當本部不被其他部落吞併，已屬萬幸。但此刻，他需要這樣一個目標，來凝聚最後一點軍心，來為自己，也為這支大軍，找一條看起來不那麼像“潰逃”的退路。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心中一片冰涼。他們知道，大王這是被到了絕境，要行險一搏，也是最後的瘋狂。撤回河湟，千里迢迢，後有追兵，前途未卜。圍剿馬超？那支來去如風的騎兵，是那麼好圍剿的嗎？但除此之外，他們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留下是死，撤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能回到悉的草原。

“還愣着幹什麼？！”迷當厲喝，“快去傳令！今夜便開始準備，明日拂曉，撤軍！”

“諾……諾！”眾將如夢初醒，連滾爬地領命而去，生怕慢了一步，為地上那幾中的一員。

隨着迷當的命令，廣武原羌軍大營，這個曾經氣勢洶洶、意圖東侵的戰爭機，開始了它倉皇而絕的倒車。焚燒資的黑煙衝天而起，宰殺牲畜的哀鳴與士卒的怨罵聲混雜。一種大廈將傾的末日氣息，瀰漫在整個營地上空。

而在東南方向，漢軍的前沿哨塔上，哨兵着羌營中異常的靜和升起的濃煙，立刻將況飛報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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