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迷當的大軍如同退的黑海水，在夜和火中緩緩撤離金城外圍，消失在西方地平線時，金城城頭，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發出山崩海裂般的歡呼與哭泣。繃了近十日的神經驟然鬆弛，許多士卒直接癱倒在污遍布的城牆上，放聲痛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死去同袍的無盡悲慟。

太守韓遂、以及早已與守軍並肩戰多日的馬騰，站在殘破的城樓，着遠去的羌軍，心中五味雜陳。是贏了，守住了金城，但付出的代價，慘重到讓他們不願去細數。城城外，積如山，十室九空。

“文約兄（韓遂），壽兄（馬騰），辛苦了。”一道沉穩的聲音自後響起。兩人回頭，只見涼州刺史耿嵩，在一眾親衛攙扶下，艱難地登上了城樓。這位老將軍同樣甲胄染，面容憔悴，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着羌軍退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滿目瘡痍的城池和疲憊不堪的將士，重重地嘆了口氣。

“使君！”韓遂、馬騰連忙行禮。

“援軍……張遼將軍那邊，有消息嗎？”耿嵩最關心的還是那支決定的援兵。

“斥候來報，張遼將軍在野馬川大破羌將滇吾兩萬騎後，正向金城急速靠攏。看羌軍退兵如此倉皇，想必也是懾於張將軍兵威。”馬騰回道，語氣中對那位未曾謀面、卻已創下赫赫戰功的同僚，充滿了敬佩。

“好！好！張文遠，真乃虎將！”耿嵩臉上終於出一如釋重負的笑容，“快，開城門，準備迎接張將軍城！”

翌日，午時。

金城西門外，雖然城池殘破，跡未乾，但耿嵩、韓遂、馬騰，以及金城殘存的文武員，依舊擺出了隆重的儀仗，迎接援軍的到來。

地平線上，煙塵再起。但與昨日羌軍撤退時的混不同，這煙塵移迅捷而有序。很快，一支黑的騎兵洪流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當先一桿“張”字大旗迎風招展，旗下，一員玄甲大將，姿拔，正是張遼。他後，是經過連番戰、風塵僕僕卻殺氣凜然的匈奴騎兵。

看到城外迎接的隊伍和開的城門，張遼抬手止住大軍，只帶數百親衛，緩轡而來。在城門前數十步外翻下馬，大步走到耿嵩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張遼，奉大司馬鈞命，率軍來援！救援來遲，使金城軍民難，請耿使君恕罪！”

耿嵩連忙上前，親手將張遼扶起，上下打量，只見張遼雖然面帶風霜，但目炯炯，氣度沉凝，自有一淵渟岳峙的大將風範，心中更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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