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武的奇襲命令，如同點燃了三道狂暴的雷霆。張遼、趙雲、馬超所部，皆是最銳的騎兵，行如風，攻勢如火。

張遼的幽州突騎，如同夜中的幽靈，自代郡悄然南下。他們避開城池，專走荒野小徑，遇小巡邏隊則迅猛撲殺，遇堅固據點則繞行而過。袁紹布置在河間國北部的防線，在張遼這種不計代價、只求速度的狂飆突進下，顯得百出。沿途數座烽燧、哨卡，尚未點燃烽火，便被張遼派出的前鋒騎以強弓弩和鉤索突襲擊破。高守軍做夢也沒想到，戰火會從數百裡外的幽州突然燒到城下。當張遼的先鋒鐵騎在第四日傍晚，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高城外，並趁其不備，一舉奪占城門時，高守將還在與僚屬飲酒。不過一日夜，高易主，城頭換上了“張”字大旗，烽煙尚未燃起，通往鄴城的北路門戶，已然開。

趙雲的并州狼騎，行同樣迅捷，但風格更為沉穩凌厲。自涿郡出發，沿途遇到的幾袁軍斥候和巡邏隊，在趙雲準的指揮和狼騎兇悍的衝擊下，幾乎未能形有效抵抗。易縣守軍比高警覺些，閉城門。趙雲並不強攻，而是分兵繞城，截斷其與外界聯繫，同時派嗓門大的士卒在城下喊話，宣揚耿武大軍已至，高已失，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守軍本就對北方的“演習”有所耳聞，此刻見城外儘是彪悍的異族（并州狼騎多雜胡）騎兵，旌旗招展，士氣已墮。僵持半日，在趙雲親自殺城頭守將後，城大族開城請降。趙雲迅速接管城防，清點繳獲，安（有限度）百姓，隨即毫不停留，留下量守軍，主力繼續南下，與張遼約定在高以南會師。

而馬超的西涼鐵騎， 則是三路之中，聲勢最盛，也最為……不羈的一路。

西涼鐵騎本就以悍勇嗜殺、桀驁不馴聞名。馬超本人，更是勇烈過人，格高傲急躁，報仇不隔夜。此次奉命為策應，他心中本就存了與張遼、趙雲一較高下、爭搶頭功的心思。自廣出發後，他並未嚴格遵循“掩護側翼、掃游騎、伺機而”的命令，而是將麾下八千鐵騎分數，如同數把燒紅的鐵梳，以更狂野、更直接的姿態，狠狠地“梳理”過所經的涿郡南部、河間國西北部地區。

但凡遇到袁軍，無論多，馬超都是二話不說，率軍衝殺。西涼鐵騎來去如風，衝擊力驚人，往往一個照面便將敵軍衝垮，隨後便是毫不留的追亡逐北，斬首築京觀。沿途數個試圖抵抗的鄉邑、塢堡，在西涼鐵騎的狂暴攻擊下，迅速化為廢墟。馬超用兵，狠辣果決，追求最大殺傷和震懾效果，這本是騎兵突襲的應有之義。

然而，問題出在了“軍紀”上。或許是在西涼與羌胡作戰時養的習慣，或許是馬超本人對此並不重視，也或許是西涼兵將認為深敵境就該“就地取食”，馬超所部在擊潰小敵軍、攻破抵抗據點後，對當地百姓的財，進行了肆無忌憚的搶掠。

糧食、布匹、牲畜、金銀細……凡是看上眼的，西涼兵便一擁而上，強行奪取。稍有反抗，便是刀槍相加。他們不像張遼、趙雲所部那樣，對普通百姓（至表面）保持一定克制，以快速通過為目標。馬超的鐵騎所過之，往往留下一片哭嚎和狼藉。有西涼軍校甚至公然囂：“打草谷乃我西涼兒郎本！袁紹的地盤，搶了便是搶了，還能給他留下不？”

數日之間，馬超所部“兇殘暴”、“搶掠百姓”的名聲，便隨着逃難的百姓和潰兵的描述，在河間、中山一帶迅速傳開。雖然其軍事行同樣迅猛有效，掃清了張遼、趙雲側翼的大量患，並擊潰了兩支試圖北上增援的袁軍偏師，但其軍紀問題，也引起了隨軍“暗梟”和部分持重將領的注意。

消息很快傳回了已秘移駐至高附近一秘行營的耿武耳中。

“主公，馬超將軍所部進展神速，已擊潰袁軍偏師兩，斬首逾千，極大地策應了張、趙二位將軍。”負責前線報匯總的徐庶先是肯定了馬超的戰績，隨即眉頭微蹙，遞上另一份報，“然，據‘暗梟’及部分歸降吏民反映，西涼鐵騎沿途……搶掠百姓財頗為嚴重，甚至有多起殺傷無辜之事。雖未造大規模屠戮，但已引起當地百姓恐慌怨懟，於我軍‘王師’之名，頗有損害。長此以往，恐失民心，亦會助長西涼兵驕縱之氣，不利整合。”

耿武接過報，快速瀏覽，臉上看不出喜怒。他早就知道西涼兵的習，用其鋒銳，便需容忍其一定程度的野蠻。但馬超此次，似乎有些過了。這不是在與羌胡作戰，而是在爭奪中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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