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戒嚴，並未因時間的推移而鬆弛，反而在耿毅的鐵腕掌控和軍隊的持續高下，顯得更加森嚴。藍田大營的八千銳，如同釘子般楔了長安的每一個要害。城門，士卒對進出人等的盤查細緻到近乎苛刻，稍有疑點便直接扣押。街巷之間，頂盔貫甲、刀槍雪亮的巡邏隊往來不絕，步伐整齊沉重，帶着一抑不住的怒火，目掃過之，無人敢與之對視。

這種肅殺，不僅來自軍令，更源自底層士卒中熊熊燃燒的憤怒。

“狗娘養的！竟敢暗算大司馬！”

“讓老子知道是誰幹的，非把他全家剁碎了喂狗！”

“大司馬待咱們如何？從不剋扣糧餉，有功必賞！關中能有今天安穩日子，不全靠大司馬？哪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下的手？！”

“參軍（耿毅）有令，嚴查！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神！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過去！”

軍營中，校場上，飯堂里，隨可聞類似的低聲咒罵與怒吼。耿武在軍中的威，是實打實地用一次次勝利、公平的賞罰、以及對士卒的恤（如崇文大學恩蔭將士孤）建立起來的。他不僅是高高在上的統帥，更是許多士卒心中敬畏、甚至帶着幾分崇拜的對象。如今，這位帶着他們打出赫赫威名、讓他們和家人過上好日子的統帥，竟在自家地盤上，在護衛皇帝時被卑劣的冷箭暗算，生死未卜，這如何不讓這些漢子怒火中燒？

這怒火，轉化了極其暴但高效的執行力。任何風吹草，都可能引來數倍兵力的圍堵和毫不留的盤查。幾個試圖趁在坊間散布“耿武已死”流言的混混，直接被巡邏隊抓住，二話不說先是一頓軍，打得皮開綻，然後才拖去審訊。幾個平日有些劣跡、與某些可疑人有來往的胥吏，家中半夜被破門而的兵卒抄檢，稍有反抗便被按倒在地。就連一些平日頗有份的富商、小，在面對軍士冰冷的目和明晃晃的刀槍時，也不得不噤若寒蟬，乖乖配合。

軍隊的憤怒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着長安的每一個角落，也極大地了那些企圖“靜觀其變”者的活空間。他們散播的流言，往往剛一冒頭，便被這憤怒的民意和鐵的軍紀聯手撲滅。

民間的況，則更為複雜，卻也出乎幕後黑手預料地，呈現出對耿武及其集團有利的一面。

最初的恐慌過後，長安的百姓，尤其是中下層市民、手工業者、小商販，在竊竊私語中，表達出的緒，竟多是擔憂與憤怒，而非某些人期待的幸災樂禍或混。

“唉，大司馬怎麼就遇刺了呢？這好日子才過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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