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現實和渺茫的希織在一起，讓這些剛剛經歷家破之痛、滿腔悲憤的蠻族首領們，陷了前所未有的掙扎和痛苦之中。回去找雍闓？雍闓自己都後院起火，倉皇撤退，能給他們什麼保證？能救回他們的族人嗎？恐怕不能，甚至可能因為他們的“無能”而遷怒於他們。

去找漢軍拚命，救回族人？漢軍早就不知去向，茫茫大山，何去尋？就算找到了，族人還在他們手中，投鼠忌，怎麼打？萬一激怒漢軍，真的坑殺族人，那便是萬劫不復。

似乎……只剩下一條路。

“雍闓……雍闓誤我！” 赤水峒峒主仰天慘笑，笑聲中充滿了悔恨與絕，“他連自己的後方都守不住，連累我等家破人亡！如今族人盡在漢軍之手，我等……我等還能如何？！”

“為了族人……為了峒寨的香火……” 黑風峒一位長老老淚縱橫，對着茫然無措的青壯們嘶聲道，“我們……我們沒得選了！”

類似的對話和抉擇，在幾個被攻破的峒寨廢墟中，幾乎同時上演。在至親命的威脅下，在漢軍“說話算話”的模糊承諾（以及阿蘇木的榜樣）面前，在雍闓已然顯的頹勢和無力中，復仇的火焰被冰冷的現實和求生的本能強行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到絕境的、扭曲的“忠誠轉移”。

數日之後，當雍闓在“鬼哭嶺”老巢附近，勉強收攏了一部分潰兵，正焦頭爛額地試圖重整旗鼓，並派人搜尋那支可惡的漢軍偏師下落時，幾支意想不到的軍隊，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側翼和後方。

那是赤水峒、黑風峒、毒牙峒、鷹崖的殘兵！他們打着各自峒寨的旗幟，但目標卻直指雍闓的營寨！他們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兇悍，只有一種被到絕境的瘋狂和麻木，攻擊起來毫不惜命，因為他們知道，族人的生死，繫於他們此戰的“表現”。

“赤水峒反了！”

“黑風峒的人在攻擊我們左翼！”

“是毒牙峒的人！他們瘋了！”

突如其來的“”，讓本就驚魂未定、士氣低落的雍闓叛軍雪上加霜。部猜忌瞬間達到頂點，誰也不確定邊的“盟友”會不會突然捅自己一刀。雍闓聲嘶力竭的呵斥和命令，在混中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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