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爾，意，但耿毅並未沉溺其中。他牢記自己的職責，也深知南中叛未平，雍闓、朱褒等首惡尚未授首，便談不上真正的安寧。兩日後，他便主找到了岳丈阿蘇木，於黑石峒議事竹樓中，商討平叛後續。

阿蘇木對這個漢人婿，起初只是政治考量，但這幾日觀察，見耿毅雖然年輕，但行事沉穩，對自己兒也頗為尊重（從阿蘿含帶喜的神態便能看出），心中滿意又多了幾分。見婿主來商議正事，更是暗自點頭。

“岳丈，”耿毅開門見山，用着剛學的、還不太流利的蠻語夾雜着漢話，“此次叛，雖經我軍打擊，雍闓、朱褒主力創，然其殘部退牂牁、益州南部深山，據險而守，清剿不易。且其基在於勾結、裹挾了諸多部落。不知以岳丈之見，當前南中諸部，對朝廷，對雍闓，究竟是何態度？”

阿蘇木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濃茶，捋了捋短須，沉道：“賢婿（他已開始用更親的稱呼），南中山高皇帝遠，諸部心思，如同這山間的雲霧，變化不定。大可分幾類。”

他出糙的手指：“其一，如我黑石峒，及近日歸順的這幾個峒寨，是真心厭倦了戰，看到朝廷（實為賢婿與吳將軍）的誠意，願歸順過安穩日子，互通有無。這類部落，多在叛軍活區邊緣，或與雍闓早有舊怨。”

“其二，是首鼠兩端，觀風者。他們或懾於雍闓往日威，或對漢舊政心存疑慮，不敢輕易倒戈。如今見我軍勢大，黑石峒等又得了厚賞，心中搖，但仍在觀，看朝廷能否徹底剿滅雍闓，以及……承諾的賦稅減免、互市等能否兌現。這類部落最多，散布各。”

“其三，”阿蘇木眼神一冷，“便是鐵了心跟着雍闓、朱褒，或本就是其死黨、姻親，利益攸關的部落。主要集中在牂牁郡南的‘鬼哭嶺’、益州郡西南的‘毒龍潭’一帶。那裡地勢極為險惡，瘴癘橫行，是雍闓的老巢。這些部落，要麼被雍闓以重利收買，要麼本就是兇悍難馴、以劫掠為生的生蠻，指他們歸順，難如登天。”

耿毅認真聽着，心中對南中形勢有了更清晰的脈絡。看來，平叛的關鍵，不僅在於軍事上剿滅雍闓殘部，更在於政治上爭取那“觀”的大多數，同時孤立和打擊那“死”的數。

“岳丈在諸部中威素着，不知能否聯絡那些‘觀’的部落，曉以利害，勸其歸順？朝廷的承諾，我兄長既已應允，必會兌現。首批互市的資和減免賦稅的文書，不日便將抵達。”耿毅誠懇道。

阿蘇木點點頭：“此事，我自當儘力。有幾個峒主，與我素有往來，我可派人，或親自走一趟，陳說利害。有黑石峒的例子在前，又有朝廷厚禮為證，想來能說一些。只是……”他頓了頓，看向耿毅，“那些死跟着雍闓的部落，盤踞險地，悉地形，若朝廷大軍強攻，即便能勝，也必損失慘重，且難以除，恐後患。”

這正是吳懿和耿毅之前擔憂的難點。漢軍不悉極端複雜的地形，強行深，風險太大。

耿毅眼中閃過一道芒：“岳丈所言極是。故而，小婿與吳將軍商議，後續進剿，不當以大軍盲目深。當以兵為鋒，直搗雍闓巢！而行此策，最關鍵者，便是知路徑、了解敵的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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