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份和直言，讓蠻兵一陣。很快，阿蘇木終於出現。他是個四十餘歲的壯漢子，黝黑，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銳利而充滿戒備，後跟着數十名剽悍的蠻兵。

“漢家將軍的弟弟？”阿蘇木上下打量着耿毅，聲音嘎，“你來作甚？可是要替那雍闓做說客，還是來宣戰的？”

耿毅上前一步，將手中節杖微微一頓，目直視阿蘇木：“峒主，我兄長坐鎮長安，統數州，志在掃平天下不公，使萬民安居樂業。今聞南中，百姓困苦，特命我前來，一為平定叛，誅殺首惡雍闓、朱褒等欺良善之輩；二為……親眼看看，這南中的百姓，究竟過着怎樣的日子！”

他語氣誠懇，指向寨中那些破敗的棚屋、面黃瘦的婦孺：“這兩日，我已看過。黑石峒的勇士或許勇猛，但你們的老人、孩子、人，卻在挨、凍、為傷病所苦！你們缺鹽，缺鐵，缺醫葯，田地貧瘠，收穫微薄！這不是勇士該有的生活，更不是人該過的日子！”

阿蘇木眼神閃爍，握了腰間的刀柄，但沒有說話。耿毅的話，說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楚和無力。

耿毅繼續道：“雍闓等人，以花言巧語煽你們造反，許諾推翻漢，便能過上好日子。可他們給了你們什麼？除了帶來戰爭，引來漢軍征伐，讓你們的生活雪上加霜，他們可曾給過你們一粒鹽，一塊鐵，一劑治傷的葯？他們不過是想利用你們的勇悍，達他們自己的野心罷了！戰事一起，死傷的是你們的子弟，荒廢的是你們的田地，最終獲益的，卻是他們！”

這番話，讓阿蘇木後的蠻兵也出現了搖，有人低聲談。阿蘇木的臉也變幻不定。

耿毅趁熱打鐵，示意隨從抬上禮：“這些鹽、茶、布匹、鐵，是我帶來的誠意，並非賞賜，而是贈予朋友的禮。我兄長有令，凡願歸順朝廷，安分守己之部落，過往之事，一概不究！且，我可代我兄長承諾：自即日起，免除黑石峒及其歸順諸部三年賦稅！朝廷將在合適地點設立互市，以公平價格，收購你們的山貨皮，售予你們所需的鹽、鐵、布匹、糧食、藥材！朝廷還將派遣醫者，教授耕種、畜牧之改良技，助你們改善生計！”

他上前一步，目灼灼地看着阿蘇木：“峒主！反抗，帶來的是無盡的流和貧困。歸順，帶來的是和平與生路！我耿毅，以我兄長之名，以我耿氏之名起誓，今日所言，字字為真！若違此誓，天厭之，地棄之！請峒主，為黑石峒上下千餘口人着想，三思！”

寂靜。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聲。所有蠻兵的目都集中在阿蘇木上。

阿蘇木死死盯着耿毅，又看了看那些代表着實實在在好的禮，最後，目掃過自己後那些衫襤褸、眼神中帶着期盼的族人。他臉上的刀疤搐了一下，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

“你……說的免除賦稅，開通互市，派遣醫者……當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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