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氣氛嚴肅。吳懿、耿毅、高覽，以及幾位重要的部將、參軍，圍在地圖前。地圖上詳細繪製了犍為郡南部至南中一帶的山川地形、河流關隘，以及叛軍目前大致活的區域和已知的幾重要營寨位置。

吳懿指着地圖，聲音沉穩而清晰：“諸位，叛軍雖號稱數萬，然實乃五溪蠻各部落臨時拼湊而，並非一支號令統一的強軍。其長在於：其一，悍勇凶蠻，單兵戰力不俗，尤擅山地、林間近戰搏殺。其二，悉南中山川地理，來去如風，善於匿、迂迴、設伏。其三，其部眾散居山中，營寨多依險要而建，易守難攻。我軍前些時日能將其擊退，固守防線，所賴者，乃結寨、用強弓弩、據險而守，抵消了其悍勇與地利優勢。”

他話鋒一轉，指向地圖上叛軍盤踞的廣闊山區：“然，我軍之難，亦在於此。叛軍見正面強攻不下，現已化整為零，分作數十，的數百，多的數千，散這茫茫群山之中。其主力雖大致在此區域（指向朱提以南、牂牁郡北部一片山區），但藏於何，難以盡知。他們時而聚眾攻掠我軍防守薄弱的邊寨、糧道，時而分散劫掠後方村鎮，我軍若大軍進剿，彼則遁深山；若分兵守，則兵力不足，被；若小追剿，又恐中其埋伏，反被其吞食。”

高覽皺眉道：“吳將軍所言極是。末將從漢中帶來六千步卒，雖也慣于山地行軍，然畢竟不似蠻人世代居於此。這南中群山，林深霧重，瘴癘橫行，道路崎嶇難行。大軍行遲緩，補給困難。叛軍卻可輕裝簡從，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此乃以我之短，攻彼之長。”

一位參加過之前小規模山地清剿的部將也補充道：“將軍，末將曾率五百人進山追剿一數百人的蠻兵。山不過二十里，便覺方向難辨，斥候常遭冷箭，行進緩慢。蠻兵忽聚忽散，神出鬼沒，我軍疲於奔命，斬獲卻，還折損了數十人。若非及時撤回，恐有全軍覆沒之險。山中更有毒蟲猛，非戰鬥減員亦不容小覷。”

耿毅聽得仔細，心中對平叛的難度有了更深的認識。這不同於在平原曠野列陣而戰，比拼的是紀律、裝備、陣型和指揮。山地作戰，天時、地利、乃至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往往比單純的戰鬥力更重要。漢軍雖強，但深不悉的蠻荒山地，確實如同猛虎陷泥沼，有力難施。

“吳將軍，如此說來，若要平叛，強攻打，大軍深，恐非上策？”耿毅問道。

吳懿點頭：“耿參軍明鑒。正面決戰，我軍不懼。然叛軍狡黠，不會與我拼。若我軍大舉進山，叛軍必然避實就虛，或襲我糧道，或擾我後方，待我軍師老兵疲、糧草不繼時，再聚而擊之。南中地勢複雜，補給線漫長，此乃兵家大忌。前朝漢軍多次南征，往往因糧盡、疫病、或被險地而失利，便是前車之鑒。”

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標出的幾個蠻族大部落聚居區：“故，末將以為，平叛之策，不可急於一戰而定。當以‘剿並用’，‘正奇相輔’為主。”

“何謂‘剿並用’？”耿毅追問。

“剿，乃以兵強將，尋機殲滅叛軍主力，或攻拔其重要營寨，打擊其氣焰，擒殺其首腦。然此‘剿’，需有明確目標，雷霆一擊，而非盲目追剿。”吳懿解釋道，“，則更為關鍵。五溪蠻各部並非鐵板一塊，叛軍之中，必有被裹挾、或與雍闓、朱褒等漢人豪強有隙者。我軍當遣能言善辯、通曉夷之使者，攜帶重禮、鹽鐵、布帛，乃至朝廷職告，秘聯絡這些部落。許其歸順後，減免賦稅，承認其頭人地位，授予職，開通互市。如此，分化瓦解，使叛軍部分裂，從者日。若有部落願為應，或提供叛軍報，則更佳。”

“那‘正奇相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