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重新座。盧氏也在旁邊設了席位坐下。耿武親自為張魯、盧氏及己方賈詡斟上清茶。茶香裊裊，暫時沖淡了空氣中的肅殺。

寒暄幾句，茶過一巡。耿武見氣氛緩和，知道是時候進正題了。他放下茶盞，神轉為嚴肅而誠懇：

“張師君，老夫人已安然歸來，師君可安心了。然，漢中數十萬軍民，尚在戰火雲之下，寢食難安。武今日請師君來，非為品茶，實為這漢中百姓之前途，為師君之道統傳承，為這蜀門戶之安寧，做一懇談。”

張魯也放下茶盞，正襟危坐：“將軍請講，張魯洗耳恭聽。”

耿武道：“師君以五斗米道教化一方，使漢中世之中，得一時安寧，民眾有所依歸，此確有其功。然，割據稱雄，非長治久安之計。漢中地要衝，北接關中，南蔽蜀，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師君可自問，以漢中一隅之地，能長久抗衡天下大勢否？能永保境安寧，不四方強鄰覬覦否？”

他頓了頓，繼續道：“劉璋暗弱，外不能強敵，不能百姓，更行此扣押人母、脅迫盟友之下作手段，豈是可託付之人？其自尚且難保，又如何能庇護漢中？師君此前其挾制，亦是無奈。然今老夫人已歸，師君已無後顧之憂，當為漢中長遠計。”

張魯沉默。耿武所言，句句在理。漢中孤懸，強敵環伺，他並非不知。此前頑抗，確有母親被挾、不甘基業、恐道統被毀等多重原因。

“將軍之意是……”張魯試探問道。

“武奉天子明詔，持節督四州軍事，漢中，非為屠戮，實為平，為打通西陲，保境安民。”耿武聲音清朗，“師君若能明曉大義，使漢中重歸王化，則於國於民，於師君之道統，皆為幸事。”

賈詡適時接口，聲音平緩卻直指要害：“師君所慮者，無非有二。一為權位，二為道統。然，世之中，無之權，不過鏡花水月。我家主公可上表朝廷，表奏師君仍為漢寧太守，管理漢中民政，並可保留五斗米道，不予干涉，只需其教義不違國法，不煽叛。師君與諸位祭酒，仍可傳道授業，安信眾。如此，師君之權位得保（至名義與部分實權），道統得存，百姓得安，豈不遠勝於玉石俱焚，使漢中生靈塗炭，道統亦可能毀於戰火？”

耿武補充道：“師君孝心天，武亦敬佩。老夫人年事已高，經此磨難，更需安穩環境頤養天年。若戰事不息，老夫人豈能心安？若能化干戈為玉帛，使老夫人安居漢中，師君亦可常伴膝下，盡孝道於太平之時，豈不哉？”

權位（有限保留）、道統（不干涉）、母親（安居）、百姓（免災）……耿武與賈詡提出的條件，幾乎涵蓋了張魯所有的核心關切，並都給出了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尤其是母親安在眼前，以及“道統可存”的承諾，對張魯的衝擊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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