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氣，在帳來回踱步，咬牙切齒地謀划著：“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看咱家回京之後，怎麼在陛下和張常侍面前‘誇’你！哼，‘高壘不戰，坐耗糧餉’，‘縱容部下，驕橫不法’，‘目無君上，慢待天使’……對！就這麼說！看陛下是信你這‘忠臣’，還是信咱家！到時候，一道檻車鎖了你回京，看你還在哪兒囂張！”

左臉上出狠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盧植狼狽下獄的場景，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意和一種控他人生死的扭曲權力。他打定主意，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啟程回京，狠狠參上盧植一本！

就在他沉浸於構陷功的幻想中時，帳外傳來了親隨小黃門小心翼翼的通稟聲：“啟稟天使，營外有一人，自稱是盧中郎將麾下親隨，名喚耿忠，說有要事求見天使，奉上中郎將的一點心意。”

“嗯？”左一愣，停下了腳步，臉上閃過一錯愕和懷疑，“盧植的人？送來心意？哼！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這老匹夫耍什麼花樣！”

帳簾掀開，耿忠低着頭，雙手捧着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恭敬地走了進來。他來到帳中，跪拜行禮，聲音謙卑：“小人耿忠，奉我家主人盧中郎將之命，特來拜見天使。方才軍中人多眼雜，中郎將為統帥，需持以正，維護軍紀，故多有怠慢，實非得已。中郎將心中甚為不安，特命小人備此薄禮，聊表歉意，並勞煩天使回京之後，在陛下與張常侍面前，多多言幾句。區區心意，不敬意，萬天使笑納。” 說著，將錦盒高高舉過頭頂。

左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耿忠，又看了看那明顯分量不輕的錦盒。他使了個眼，旁邊的小黃門立刻上前接過錦盒，打開一條。頓時，一片黃澄澄、白瑩瑩的芒映了出來，裡面整齊地碼放着切割整齊的金餅和幾件質地溫潤的玉。

左的眼睛瞬間直了！他是識貨之人，這一盒東西，價值絕對遠超百金！對於他們這些宦來說，錢財乃是安立命、討好上司、擴張勢力的本！

他臉上的怒容和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得意和恍然大悟的複雜表。他乾笑兩聲，語氣頓時變得和緩甚至帶着幾分親熱：“哎呀呀！盧中郎這……這是做什麼？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嘛！咱家與盧中郎，同朝為，皆為陛下辦事，何必如此見外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小黃門將錦盒收好，親自上前虛扶了一下耿忠：“快快請起！回去轉告盧中郎，他的心意，咱家心領了！讓他放心，廣宗大捷，盧中郎居功至偉，陛下聖明，自有公斷！咱家回京之後，定當如實稟報盧中郎的忠勇和……嗯，和不易！絕不會讓小人讒言，蒙蔽聖聽！”

耿忠心中暗罵這閹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面上卻依舊恭敬：“多謝天使諒！小人定將話帶到。天使一路辛苦，請早些安歇，小人告退。”

“好，好，你去吧。”左笑容可掬地揮揮手。

待耿忠退出營帳，左立刻撲到那錦盒前，不釋手地着裡面的金玉，臉上樂開了花，之前的滿腔怒火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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