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長舒一口氣，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這幫傢伙……跟打了似的。不過江總，您最後那句‘單獨發實驗艙’，是真的還是……”

“真的。”江辰從地上撿起那塊鈦鋁複合材料薄片，對着燈觀察它的晶格紋路，“但不是現在。等‘天穹-行者’貨運型完地月往返測試，等氦-3運輸形穩定供應，等空間站的能源和資儲備再充裕一些。”

“到那時，我們可以用模塊化設計，像搭積木一樣擴建‘織’，甚至建造專門的材料合艙、生實驗室、大型真空測試平台。”

他放下樣品，目投向窗外。午後的過高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斑。而在四百公里之上的太空，“織”空間站正以每秒七點八公里的速度掠過中國上空，陳研究員他們或許正在某個實驗櫃前，爭分奪秒地收集着微重力數據。

“但他們說得對。”江辰忽然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空間站確實太小了。”

林曉作一頓。

“我上去過，在上面待了三十七天。”江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曉聽出了一不易察覺的波瀾，“為了安裝‘燭龍’的備份服務，調試‘燭’的軌道能源系統，驗證生命維持循環。”

“那三十七天，我吃的是重新加熱的食品，喝的是循環過濾水，睡覺時要用帶子把自己綁在睡袋裡，不然會在艙里飄來撞去。”

“洗澡？每七天一次，每次限時三分鐘，水要回收過濾再利用。實驗艙得轉個都難，想個懶腰都會到儀。”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桌沿：“可就算是那樣，每天晚上，我做完所有工作，把自己固定在觀察窗前，看着地球在腳下緩緩轉，看着星空在頭頂無邊鋪展……我都會覺得，值。”

“一切犧牲，一切不便，都值。因為那個小小的、擁的、飄在虛空中的鐵罐子，是人類邁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而我們，是站在第一步上的人。”

辦公室陷沉默。窗外的風輕輕吹百葉窗，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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