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碼頭的喧囂尚未散盡，徐慶超押着周世昌回衙署的馬車剛行出半里地，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薛樹英勒住馬韁，反手按在腰間佩刀上，警惕地回頭去，卻見一名玄甲衛渾浴，打馬狂奔而來。

“大人！不好了！”那玄甲衛聲音嘶啞，馬未停穩便從鞍上滾落，“查封‘福順號’的弟兄們……遭遇埋伏，漕船被劫，弟兄們死傷過半！”

徐慶超猛地掀開車簾，眼底紅驟然繃：“埋伏之人是什麼來頭？”

“看不清面容，都矇著黑巾，”玄甲衛掙扎着爬起，雙手撐地劇烈息，“他們手極快，招式狠辣，像是江湖上的死士，而且……而且他們腰間都掛着和孫奎那枚一模一樣的銅鈴！”

“又是銅鈴。”他忽然想起昨夜樑上人的檀香，葬崗的黑，還有趙三上的詭異刀傷——這一切如同散落的珍珠，似乎都被一無形的線串聯着，而線頭，正藏在漕運的迷霧裡。

“薛校尉，”徐慶超沉聲道，“你帶一半人手繼續押解周世昌回衙署，即刻審訊，務必問出他與白蓮教、和珅舊部的勾結細節，尤其是漕船運送違品的路線和接頭人。”

“那大人您……”薛樹英遲疑道。

“我帶餘下人手回碼頭查探。”徐慶超翻上馬，綉春刀在晨中劃出一道冷芒，“劫船之人既然敢在天化日之下手，必然會留下痕迹。他們要的不是漕船貨，是掩蓋罪證——而越是掩蓋，越說明‘福順號’上藏着足以撼全局的秘。”

話音未落，他已催坐騎，朝着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重返太湖碼頭時，已穿薄霧，照在狼藉的岸邊。幾玄甲衛的倒在泊中，傷口整齊利落，顯然是一劍斃命。“福順號”漕船已不見蹤影，水面上只漂浮着幾片破碎的船帆，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與徐慶超袖中銅鈴散發的氣息如出一轍。

“大人，你看這個。”一名玄甲衛指着岸邊的蘆葦叢，那裡散落着幾黑線，與葬崗現場發現的一模一樣，“還有這個，卡在蘆葦裡的。”

徐慶超俯拾起，那是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個扭曲的“漕”字，邊緣還沾着些許暗紅的硃砂。他忽然想起牆上的漕運圖，太湖碼頭作為漕運中轉站，往來船隻無數，若有人在漕幫部安了眼線，甚至掌控了部分漕船，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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