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三年冬，京城飄起了今歲第一場雪。鵝大雪如絮般落滿紫城的琉璃瓦，將太和殿的金磚地襯得愈發莊嚴。徐慶超着藍武朝服，腰佩鯊魚皮鞘腰刀，立於殿外廊下，着檐角垂落的冰棱暗自出神——自蘇州武舉會試結束已過三月，他因護江有功、監考得力，被蘇明遠舉薦參與殿試監考，這還是他離京三年後首次踏皇城。

“徐副將，時辰到了，該進殿了。”旁傳來一聲溫和的提醒，徐慶超回頭，見是兵部左侍郎李嵩。李嵩曾是他在京營綠營時的上司，此次亦是殿試監考之一。他拱手行禮：“李大人，叨擾了。”兩人並肩踏太和殿，殿暖意融融，十二盤龍金柱巍峨矗立，龍椅之上，乾隆帝弘曆着明黃袞龍袍，正垂眸翻閱案上的武舉子名冊。

待眾臣行過朝禮，乾隆帝抬眸，目掃過殿下文武百，最終落在徐慶超上，聲音沉穩有力：“徐慶超，朕聽聞你在九江擒海盜、平反賊，還在蘇州會試點醒狂妄武生，倒是個懂武藝更懂兵法的人才。今日殿試，你便着重觀瞧考生的應變之能，朕要的是能保家衛國的將才，而非只會耍弄拳腳的武夫。”

徐慶超心頭一震，忙躬應道：“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

不多時，三十名通過會試的武舉子着青勁裝，整齊地跪在殿中。為首一人正是蘇州會試頭名陳峰，他旁的林銳雖未得榜首，卻也憑後續考核中的出表現躋殿試。徐慶超目掠過眾人，見他們雖神張，卻個個姿拔，心中暗自點頭——江南武風果然興盛，這批考生的氣神遠勝三年前他所見的京營綠營新兵。

“殿試分三場，騎、械、策論。”務府前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回，“第一場騎，靶場設於午門外，考生需在飛馳的駿馬上中三十步外的移靶，中靶十者為合格。”

眾武舉子隨太監前往午門，徐慶超與李嵩等監考隨其後。午門外的靶場已被白雪覆蓋，十匹駿馬昂首立在起跑線後，馬旁的兵卒正仔細檢查弓箭。陳峰第一個上前，翻上馬，勒住韁繩。隨着一聲令下，駿馬疾馳而出，陳峰左手控馬，右手拉弓，箭矢如流星般出，“咻咻”幾聲，十支箭竟全中靶心！

“好箭法！”圍觀的軍士兵忍不住喝彩，李嵩也須讚歎：“此子騎之，已不亞於京營綠營銳。”徐慶超卻眉頭微蹙，指着遠的靶位道：“李大人請看，他最後三箭時，左肩微沉，顯然是長時間拉弓導致手臂乏力。若戰場之上需連續作戰，這便是患。”

李嵩聞言，仔細回想陳峰方才的作，點頭道：“你說得對，倒是朕疏忽了。看來這武舉子的細節之，還得你這般上過戰場的人才能察覺。”

接下來的騎比試中，林銳的表現同樣亮眼。他騎馬的姿勢與陳峰截然不同，子馬背，拉弓時雙臂平穩，十支箭雖有兩支未中靶心，卻全程氣息平穩，顯然是常年在綠營水師練出的穩勁。徐慶超看着他的影，想起蘇州會試時自己對他的指點，角出一欣的笑容。

第一場比試結束，僅有五人未達合格線，被淘汰出局。剩下的二十五人稍作歇息，便進第二場械比試。太和殿旁的演武場早已備好各式兵，考生可自選武，兩兩對決，勝者晉級。

陳峰選了一桿長槍，對手是來自山東的武舉子趙虎。趙虎材魁梧，手持一柄重斧，甫一手便揮斧猛劈，斧風凌厲。陳峰卻不慌不忙，長槍靈活閃避，時而刺向趙虎的破綻，時而用槍桿格擋重斧。幾個回合下來，趙虎漸漸力不支，陳峰抓住機會，長槍一挑，挑飛了趙虎手中的重斧，贏得了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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