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福一頭扎進蘆葦盪，枯黃的葦稈如不風的牆，打着他的臉頰和手臂。後傳來劉三氣急敗壞的喊，還有衙役們踩斷蘆葦的聲。他不敢回頭，腳踝的傷口被泥水浸泡，疼得像是有無數針在扎，只能咬牙關，憑着一狠勁往前沖。

蘆葦盪深水汽氤氳，腳下的淤泥越來越深，每走一步都像被無形的手往下拽。郭永福忽然腳下一絆，重重摔在泥地里，裡灌滿了帶着腥味的爛泥。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卻聽見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劉三的聲音就在不遠：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絕之際，他瞥見左側的蘆葦叢里有個不起眼的口，大小剛好能容一人鑽進。來不及多想，他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後的衙役已經追到了口，火把的映得蘆葦稈通紅。

大人！人鑽進去了！衙役喊道。

堵上！我看他能憋多久！劉三惡狠狠地說。

郭永福在黑暗中索着往前爬，壁黏糊糊的，散發著腐爛的水草味。他不知道這通向哪裡，只知道必須遠離口。爬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開闊起來，竟是個能容納十來人的暗室，角落裡堆着些破舊的木箱，牆上掛着幾柄銹跡斑斑的兵。

他剛了口氣，就聽見暗室深傳來一聲低喝：

郭永福猛地攥鐵尺，藉著從隙進來的微看去，只見影里坐着個穿布短打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刻滿皺紋，手裡正拭着一柄長劍。

晚輩郭永福，被府追捕，誤闖前輩藏之，還恕罪。郭永福抱拳道。

老者抬起頭，目如電，掃了他一眼：府追捕？我看你腰間帶械，上有腥味，莫不是犯了什麼大案？

晚輩殺了惡霸的惡奴，那惡奴與縣衙勾結，顛倒黑白，反誣晚輩行兇。郭永福簡明扼要地說了經過。

老者聽完，冷哼一聲：溫縣的劉皮和他那黑心叔叔，我倒是聽過。不過，殺人終究是要償命的，你既敢手，就得有承擔後果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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