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春，大將軍衛青攜中將軍公孫敖、左將軍公孫賀、前將軍趙信、右將軍蘇建、後將軍李廣、強弩將軍李沮等六將共計十餘萬騎分別從定襄、雲中、雁門、右北平出塞，意圖打擊活躍在漠南地區的匈奴主力部隊。這次作戰的指導思想很明確：消滅匈奴在漠南的有生力量，使匈奴在可見的未來再沒有組織元朔五年夏天那種規模的報復行的能力。

大爺這次率領初上戰場的李敢和我帶着四千兵馬出戰，這四千兵馬的組是：李家代郡的兩千五百騎、屬於役兵系的一營五百騎共三千騎還有兩營李家材卒（一千步兵）。我們步、騎兵共計四千人馬出右北平展開對匈奴主力的尋找和殲滅。這一次，大爺的軍隊還首次配備了指南車，在材營的保護與張騫的地圖一起為我們確保不迷路的有力保障。

在河南之地和右賢王王庭符離被漢軍連續襲之後，“伊稚邪”單于在元朔五年對匈奴各支嫡系勢力的軍事布局作了重大調整，將各部的既往過冬地點作了重新安排。對於這一點，漢軍利用匈奴降卒當斥候，在冬天混回匈奴統治區域也作了初步排，趙信就在負責配合衛青作報搜集工作。

漢軍這次分散出塞後第一階段的戰略目標其實是尋找敵人主力可能棲息的地方，尋找到匈奴主力後迅速尋找兵力最多、機也最強的衛青、公孫敖、李沮親率的中軍，由中軍復刻元朔五年的作戰思路，對匈奴主力部隊給予閃擊。衛青傳達給每支部隊的作戰思路都是輕裝前行以尋找匈奴主力部隊為第一戰略目標，所以除了中軍，每支部隊的先頭部隊都由量機最強的騎兵擔任。在我們這一路，大爺派出上戰場的李敢攜五百騎兵擔任這個任務，自己則率領一尉騎兵和兩營步兵在李敢後隨。因為沒有給我配專門的軍馬，李敢讓我跟着材營斷後（也是怕我太菜直接被秒以後沒人幫他寫“篆文”）。

這次是我第一次隨軍出征。開始我非常興——時年二十二，終於能馳騁疆場，擊殺匈奴為父母報仇！

但是當我遠遠看見前方李敢率領的一營騎兵真正與匈奴接、雙方喊殺聲響起的那一刻，我心裡突然“咯噔”一聲，肚子開始抑制不住的發抖。

這讓我發現自己真的很慫，聽見兩軍廝殺的喊聲、見以命相搏的場景、甚至只是遠遠看見匈奴斥候被我們的將士刺死割頭後像牲畜一樣倒在地上……我心的膽怯和恐懼便會油然而生。

其實這次戰役衛青沒打算給李家軍安排多麼重的戲份，他主要想嘗試突破的戰略除了戰馬連續兩年冬季催是否可行還有一條重要的就是穿上漢軍制服的匈奴降卒在大集團作戰時究竟戰鬥力幾何。

漢軍其實已經知曉河南之地丟失後匈奴將最貧瘠的大鮮卑山、烏桓山以東地區給鮮卑人和烏桓人羈縻治理，料定右北平以北的這片區域出現匈奴主力的概率最小，所以都沒讓李家軍帶太多兵馬出征。這並不是衛青欺負李家，應該是衛青按照和二大爺商量好的策略在照顧李家。他知道李敢是初次上戰場，而大爺年紀也比較大了，如果按照前一年基本上參與的將領都能封侯的狀況，這次大爺只要打好輔助就可以如願混到侯爵榮休當郎中令，把右北平給李敢、把代郡給李椒。

所以我們其實並沒有遇到什麼仗，都是散兵游勇的斥候。李敢初上戰場很興，在兵力大優之下更有能卓越的小黃加持，菜就如切西瓜一樣容易，基本上每天遇到的匈奴斥候都能被他率先砍死一兩個。

在作戰時，我肯定是跟不上李敢的。我能做的事是每次只要駐紮休息，我都會趕上前給他端茶遞水，等他下馬後立即牽過小黃去伺候好。

頭一天剛修整時，他本想先讓我去幫他把砍下的人頭丟給記功吏統計軍功，但見我看着淋淋的人頭後眼神中那恐懼，他便輕蔑的“切”了我一聲，兀自提着人頭去找記功吏了。之後拿人頭去找記功吏的事他也都是自己去做的。我知道那主要是因為記功吏就在大爺邊聽命，他覺得提人頭去記功是臉的事，所以不假手於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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