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立政殿燈火溫馨。長孫皇後半倚在榻上，氣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雖仍帶着幾分病後的弱，但眉宇間已恢復了往日的溫婉與寧靜。李世民坐在榻邊，握着的手，臉上帶着一種罕見的、混合著興、慨和一困的複雜神。

“觀音婢，你今日氣又好多了。”李世民輕輕拍了拍的手背，語氣中滿是欣。

“托二哥的福，孫先生的葯，還有……那位獻葯奇人的福。”長孫皇後微微一笑，聲音輕。雖在深宮，但對外間大事，尤其是關乎自病和朝局向，並非一無所知。李世民早已將孫思邈獻上奇葯、以及這奇葯可能源自一位名李長修的士之事，簡略告知了。

李世民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今日，朕見到那位奇人了。”

“哦？”長孫皇後眼中出好奇之，“陛下微服前往了？是何等人，竟勞陛下親自前往？”

“豈止是奇人……”李世民搖了搖頭，臉上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表，“簡直是個……寶山！朕今日所見所聞，若非親眼所見，實難相信。”

他坐直了子，開始娓娓道來，將今日在藍田山腳的所見所聞，一一道出：那堅固別緻的青磚瓦房，那一箭斃獐的準箭法，那保護馬蹄、讓戰馬如履平地的“馬蹄鐵”，尤其是那架看似簡單、卻能極大提升耕作效率的“曲轅犁”！

“……觀音婢，你是沒見到！”李世民越說越激，忍不住站起，在榻前踱步，“那曲轅犁，朕親自下田試過了！轉彎靈便，土深，省力至極！若推廣天下，我大唐農戶，耕田效率至提升三！這意味着能開墾更多荒地，收穫更多糧食！此乃固本培元、滋養萬民的基之啊！比之馬蹄鐵，於國於民，意義更為深遠！”

他停下腳步，看向長孫皇後，眼中閃爍着芒：“還有他釀的酒，烈而醇厚；他打的獵，乾淨利落；他對自己那兒安安的疼，更是無微不至……此人看似居山野，卻懷諸多不可思議之能！每一樣拿出來，都堪稱‘震國神’！可他偏偏……淡泊得讓人生氣！”李世民說到這裡，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起了李長修那“敷衍”的態度和拒絕認義時的堅決。

長孫皇後靜靜地聽着，臉上也漸漸出驚容。深知自己的丈夫眼界極高，能讓他如此不吝讚、甚至用上“震國神”這等詞彙，那李長修定然是非同小可。

“更難得的是，”李世民語氣轉為凝重，“此人似乎……並無急於求晉之意。朕提出認其為義，本是想施恩籠絡，卻被他斷然拒絕。他更傾向於通過楚墨、懷道那些小子，將利國利民之間接獻於朝廷，而非直接與朕……或者說與皇權，牽扯過深。這份清醒和謹慎，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