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將皇都廢墟染一片暖金，巨大的坑廓在斜照下更顯猙獰。然而，在這片破敗之中，以臨時營地為中心，已然點亮了星星點點的、不同於落日餘暉的和芒。

那是蓮花燈。

蕭澈設計的、由流民婦孺手工糊製紙殼，置最低等螢機關蟲的簡易公共照明裝置。它們被安置在營地主要通道兩側、公共取水點、臨時粥棚以及幾清理出來的開闊地上。紙糊的蓮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裡面的螢蟲散發著穩定和的淡綠芒，雖不十分明亮，卻足以驅散黑暗，帶來實實在在的安全與希。

更引人注目的是，營地中央那棟最大的敞軒——如今被命名為“樞機閣”——屋檐下，懸挂着數盞明顯緻許多的青銅蓮花燈。這些燈並非紙糊，而是用修復的舊機關零件重新熔鑄打造，花瓣可以緩緩開合，芒也更明亮，帶着淡淡的暖金，與地脈能量網絡呼應。

此刻，樞機閣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人。除了值守衛的衛和墨家弟子，更多的是結束了一天勞作、端着粥碗的流民，以及一些聞訊趕來、神複雜觀的舊吏和世家倖存者。

所有人的目，都投向樞機閣二樓那扇敞開的窗戶。

這裡被改造了臨時的“機要室”兼蕭澈的“工作室”。比起一樓議事廳的簡樸，這裡更像一個……充滿個人風格的“巢”。

牆上掛着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齒和結構草圖（有些是蕭澈憑記憶重畫的），牆角堆着各種從廢墟里淘換來的、奇形怪狀的機關零件和金屬錠，一張巨大的工作台幾乎佔據房間三分之一，上面散落着炭筆、尺規、半品模型以及吃了一半的糕點。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松墨、金屬和糕點甜香混合的味道。

蕭澈沒在工作台前。

他裹着一件素的寬大外袍（謝凜的），赤着腳，蜷在窗邊一張鋪了厚厚墊的寬大椅子里，膝蓋上攤着最新繪製、標註麻麻的皇都地下能量網絡演進圖。他一手無意識地把玩着一枚的鵝卵石（不知道從哪兒撿的），另一隻手撐着下，目投向窗外漸次亮起的蓮花燈，神是專註觀察後的鬆弛。

他的頭髮，墨已恢復了九，僅余幾縷銀點綴在鬢角和發尾，在室的燭火與窗外蓮花燈的芒映照下，反而別有一種韻味。臉依舊偏白，但不再是病態，而是一種久不見的、玉石般的瑩潤。

謝凜則站在工作台另一側，正聽着青鴻低聲彙報。他換了一玄常服，雖無龍紋，但用料考究，裁剪利落，襯得人愈發拔凜然。只是他的眉頭微蹙，顯然彙報的容並不全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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