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炭火將熄未熄，只余暗紅的餘燼。最深的黑暗過去，帳外進一極淡的、屬於戈壁黎明的青灰天。

蕭澈在一波接一波、彷彿永無止境的鈍痛中浮沉。傷口被理過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痛楚，與失後的冰冷和虛弱織，讓他時而清醒時而昏沉。他能覺到自己被妥善地安置在的皮墊子里，上蓋着厚實溫暖的絨毯。

更能覺到，有一道存在極強的視線，始終落在他上。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謝凜就坐在床榻邊的矮凳上，依舊是那染的玄勁裝，只是外面的鎧甲已經卸下。他背脊直，側臉在微弱的線下顯得廓分明，眼下有濃重的影，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里卻亮得驚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見蕭澈睜眼，謝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又掀開絨毯一角，查看了一下包紮好的傷口是否滲。

作練，彷彿做過千百遍。

蕭澈看着他沾着乾涸跡的手指拂過自己額前，看着他專註檢查傷口的側臉，嚨有些發乾。

蕭澈（聲音比昨夜更啞，氣力不足）：“…看夠了沒？”

蕭澈：“謝大陛下是打算改行當醫，還是準備把朕…把我當新奇機關拆了研究？”

他本想自稱“朕”，話到邊又咽了回去。現在的他，頂着“已故宸親王”和“死而復生”的詭異份，在這位真正的、已然掌控大局的皇帝面前，再用那個自稱，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謝凜檢查完畢，替他重新蓋好毯子，這才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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