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漂浮在溫暖洋流中的種子，緩緩下沉，重新紮於現實的土壤。白金洪流的最後一餘韻散去，蕭澈和謝凜幾乎是同時，在青銅祭壇上睜開了眼睛。

首先湧的，是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溫熱地織在一起。他們依舊維持着進記憶洪流前的姿勢——蕭澈半靠在謝凜懷中，謝凜的手臂穩穩地環着他。只是這一次，那份不再僅僅是理的支撐，更添了一層靈魂共鳴後的、難以言喻的親與自然。

蕭澈長長的銀睫了幾下，徹底睜開。那雙總是帶着桀驁或嫌棄的桃花眼裡，此刻像是被最清澈的山泉洗過，清晰映出謝凜深邃的廓，裡面沒有了迷茫，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平靜，以及一…被看清所有秘後、無遁形的細微窘迫。

謝凜低頭看着他，目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卻綴滿了只為一人閃亮的星辰。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收了手臂，將懷中這依舊單薄、卻彷彿注了全新生機的，更切實地擁住。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纏繞着蕭澈一縷垂落的銀髮。

蕭澈（被他看得耳發熱，習慣地想掙，作卻綿綿的毫無力道，只能瞪他）：“…看什麼看！還沒看夠？”

那語氣，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虛張聲勢的嘟囔。

謝凜（低笑，腔傳來沉穩的震，非但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用下蹭了蹭他冰涼的額發）：“嗯，沒夠。看一輩子也不夠。”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帶着記憶回溯後、不再掩飾的珍視與佔有慾。

蕭澈渾一僵，臉上瞬間紅，連蒼白的脖頸都染上了緋。他猛地扭開頭，試圖用後腦勺對着謝凜，卻因為作太大牽扯到虛弱的，控制不住地低咳起來。

“咳…咳咳…”

謝凜立刻收斂了笑意，眉頭微蹙，手掌輕緩地拍他的後背，渡過去一溫和的息。

謝凜（聲音帶着不容置疑）：“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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