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迷霧古城的時間契約

離開雨林巨樹時，林野掌心的星軌印記仍在發燙。記憶之核的銀過收納盒的隙滲出，在越野車的儀錶盤上投下細碎的斑，像撒了一把被碎的星星。阿銀正對着全息地圖皺眉，指尖劃過南洲西海岸的一片空白區域：“老陳的加信息說，‘迷霧古城’就在這附近，可衛星地圖上本沒有標記，像是被人為抹去了。”

林野調出時序羅盤，屏幕上的星軌圖在此呈現出斷裂的狀態，原本連貫的帶戛然而止，末端跳着微弱的紅。“不是被抹去，是陷了時間斷層。”他指着羅盤邊緣的小字註釋，“這裡的時間流每過十二小時就會重置一次，所以任何現代設備都無法捕捉到它的存在——就像寫在沙灘上的字，漲時會消失，退後才會短暫顯。”

越野車在海岸線的礁石區顛簸了三個小時，直到夕將海面染熔金般的，前方的霧氣中才約浮現出廓——那是一座被藤蔓半掩的石質古城，城牆由巨大的玄武岩砌，上面刻着從未見過的螺旋狀花紋，城門上方的浮雕既像展翅的飛鳥，又像旋轉的星軌，在暮中泛着幽藍的。

“來了。”阿銀踩下剎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時間斷層開始退了，我們只有六個小時，等月亮升到正空，古城會再次消失。”

走進城門的瞬間，林野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窺視。古城的街道鋪着青黑的石板，石板隙里鑽出的不是雜草，而是半明的水晶，折着夕的餘暉，將影子拉得奇形怪狀。兩側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殘存的石柱上刻着與城牆相同的螺旋紋，紋路上的凹槽里流淌着銀的珠，落地後化作轉瞬即逝的霧。

“這些是‘時間結晶’。”林野蹲下，指尖沾起一滴珠，冰涼如月，“祖父的筆記里說，只有時間流反覆重置的區域才會形，每一滴都凝結着被忘的記憶。”他將珠湊到眼前，裡面竟映出模糊的影像：穿皮的先民在祭壇上跪拜，戴羽冠的祭司舉起權杖，古城的廣場上曾燃起通天的篝火。

阿銀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向街道盡頭的金字塔形建築：“看那塔頂！”

只見金字塔的頂端懸浮着一個巨大的青銅圓盤，圓盤邊緣刻着十二道刻度，每道刻度上都嵌着不同的寶石，此刻正以逆時針方向緩慢旋轉，圓盤中央的凹槽里，約能看到半塊星形的金屬片——與林野從記憶之核中提取的“時序碎片”形狀完全吻合。

“是‘時間契約盤’。”林野的星軌印記突然發燙，“老陳說過，這座古城的先民相信，時間不是自然流淌的河流，而是需要用契約約束的存在。這圓盤就是契約的載，一旦契約失效，古城就會陷永恆的重置。”

兩人穿過空曠的廣場時，石板路上突然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回頭去，一群披麻布的人影正從坍塌的建筑後走出，他們的面容在兜帽的影里，手裡舉着頂端嵌着水晶的權杖，權杖的芒與地面的時間結晶產生共鳴，在空氣中織出網狀的紋。

“是守契人。”阿銀低聲音，將戰匕首掌心，“他們是古城先民的後裔，世代守護契約盤，據說會攻擊所有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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