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歇風住，穿雲層，將公寓映照得一片亮，彷彿昨夜那場暴雨和書房裡的失控都只是一場幻夢。

蘇挽秋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幾乎一夜未眠。傅時衍那雙布滿、充滿痛苦與瘋狂的眼眸，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那個看似無堅不摧的男人，心究竟藏着怎樣不為人知的創傷？

下樓時，腳步比平時更輕。出乎意料地，傅時衍依舊坐在餐廳里，面前擺着咖啡和幾份文件。他換上了一熨帖的深藍西裝，恢復了往日一不苟的冷峻模樣，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比平日更顯蒼白的臉，泄了他昨夜並未安眠的事實。

聽到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目相的瞬間，蘇挽秋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緒——有一不易察覺的尷尬，一極力掩飾的疲憊，還有……一幾不可辨的，類似於歉意的波？

“早。”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幾分，帶着晨起的慵懶，也帶着一刻意的平靜。

“早。”蘇挽秋在他對面坐下，目不經意地掃過他放在桌面的左手。袖口嚴地扣着，遮住了那道神秘的疤痕，也遮住了昨夜可能因握而泛白的指節。

早餐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中開始。傭人布上清淡的餐點，兩人都吃得很。氣氛不像前幾日那般帶着暖意的平和，也不像昨夜那般抑繃，更像是一種……彼此都在小心試探、努力維持表面平靜的脆弱平衡。

最終還是傅時衍先開了口，他放下咖啡杯，目落在臉上，語氣是斟酌後的平穩：“昨晚……嚇到你了？”

他主提起了昨夜。蘇挽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那裡面此刻是一片沉靜的深海，昨夜的風暴似乎已被強行下。

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有。”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沒事吧？”

傅時衍的眸幾不可察地深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道：“沒事。只是……想起一些舊事。”他避重就輕，顯然不願多談。

蘇挽秋識趣地沒有再追問。知道，那道名為“十年前雨夜”的傷口，遠未到可以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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