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撿起，手電筒的照在照片上。這是一張集照，大約十幾個人站在隧道口，頭戴安全帽，穿工作服。背面用鋼筆寫着：“1979年5月23日，三號線項目組全員留念”。

李維的目掃過照片中每個人的面孔，突然停在最右側一個略微模糊的影上。那人沒有看鏡頭，而是側臉向隧道深，表難以辨認。但讓李維心跳加速的是，那人的左手似乎在不自然地彎曲着，而拇指的位置——據法醫人類學的知識——這種彎曲角度在正常況下幾乎不可能出現。

他想起法醫老趙曾私下告訴他，在最近發現的一疑似事故遇難者骸上，觀察到手部骨骼有“非創傷結構異常”，當時老趙嘀咕說“像是天生就長這樣”。

李維將照片也收進防水袋，最後檢查了一遍現場，確保沒有留下痕迹。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地下室，沿着預先規劃的路線從檔案館後門的小巷離開。

晨熹微，城市開始蘇醒。李維低帽檐，混早班的人群中。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新線索與已有信息整合：

一個在四十多年前開始掩蓋的秘；涉及市政高層、技人員和不明勢力的網絡；那個詭異的符號；周明遠最後警告中的“他們不是人類”...

還有最關鍵的問題：如果1979年的隧道事故不是意外，那麼如今在城市各間歇發生的類似現象——地鐵隧道異常震、地下管道不明損壞、偶爾有維修工人報告聽到“奇怪的聲音”——是否意味着那個被掩蓋的東西從未真正消失，而是正在重新活躍？

李維想起三天前與一位老隧道維修工的對話。老人醉醺醺地提到，上個月在檢修舊排水系統時，他的小組在深發現了一段“不應該存在”的通道，牆壁得不像是人工開鑿的，而且溫度異常低。當他們準備報告時，卻被突然出現的“市政安全人員”攔下，被告知那是廢棄的冷戰時期防空，已經封閉，並要求他們簽署保協議。

“但我在這個城市挖了四十年隧道，”老人當時紅着眼睛說，“從來不知道有什麼防空修在那種深度，那種結構...”

李維走到河邊公園的長椅坐下，假裝晨練休息。他拿出加手機，開始整理剛才獲取的信息，準備發給幾個可信的聯絡人。但就在他輸到一半時，手機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信號圖標消失了一秒鐘。

他立刻停止作，警惕地環顧四周。公園裡只有幾個晨跑的老人和遛狗的居民，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多年的調查記者本能讓他嗅到了危險。

李維站起，不不慢地向公園出口走去。途中他假裝系鞋帶，快速查看了手機後蓋——那個他特意安裝的微型指示燈正在發出微弱的紅，表示手機正在被外部信號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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