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雲舸的船尾常年不見，廢棄船艙的鐵皮在海風侵蝕下銹跡斑斑，連唯一的氣窗都矇著厚厚的灰塵，僅進幾縷微弱的天，勉強照亮艙堆疊的破舊木箱。林棄跟着玄過門檻時，一混雜着穢氣、霉味與草藥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這就是黑市的味道，像把所有見不得的東西都碎在了空氣里。

艙早已被改造攤位區，原本用來裝貨的木箱被翻過來當桌子，上面擺滿了各式件：泛着微的規則碎片被隨意放在布上，有的呈淡藍，有的泛墨綠，甚至還有塊暗紅的碎片在微微發燙，一看就帶着未消散的攻擊余勁；殘破的法堆在角落，斷了柄的長劍、缺了角的法鏡，有的還沾着乾涸的漬；幾本泛黃的古籍攤開着，書頁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卻吸引了不修士蹲在旁側翻看，指尖劃過紙頁時都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修士們大多穿着深袍，帽檐得很低，彼此間很談，易時也只是用手勢比劃價格，偶爾發出的低語聲被船艙外的海風吞沒，顯得格外抑。林棄注意到，每個人的腰間都或多或別著武，有的是短刃，有的是符籙，顯然在這裡，警惕是生存的第一準則。

“百曉生在最裡面，他的攤位有影族暗紋標記，不會認錯。”玄的聲音得極低，只有林棄能聽清，“等會兒我來問話，你別輕易開口，這裡的人耳朵都尖。”

林棄點頭，跟着玄往艙走。路過一個攤位時，他的目被一本攤開的古籍吸引——封面上寫着《迴響陵傳聞錄》，書頁上畫著模糊的陵寢廓，旁邊還有幾行小字：“陵有上古殘影，能引修士執念，者多困於幻象，不得出。”他剛想多瞥兩眼，攤位後的修士突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林棄立刻移開目，加快腳步跟上玄，心臟卻忍不住跳了跳——這就是黑市的規矩，不該看的別多看，不該問的別多問。

走到底部，果然見一個留着山羊鬍的老者坐在攤位後，正是百曉生。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淡藍靈的水屬規則碎片，指尖在碎片上輕輕挲，眼神卻像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走進來的人。他的攤位比其他的更整潔些，木箱上只擺着三樣東西：一個半舊的羅盤，一塊掌大的黑石頭，還有一本封皮完好的《黑市通錄》，最顯眼的是攤位邊緣刻着一道極淡的影紋，若不是玄提醒，林棄本不會注意到。

“兩位是來換報的吧？”百曉生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悉一切的從容，他的目在林棄和玄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玄腰間的影族吊墜上，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看氣息，不像普通的低階修士。”

玄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從懷中出一塊廢棄的金屬碎片——正是之前從影族故地撿到的，雖蘊含微弱規則之力，卻毫無實用價值。他將碎片扔在木箱上，發出“當”的輕響：“找《逆仙籙》完整版的線索。”

百曉生拿起金屬碎片，放在指尖掂量了兩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後嗤笑一聲，將碎片扔了回去：“這碎片品相太差，連最低等的報都換不了。”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水屬碎片，“至得這種——能直接用的高階碎片，或者……你們上藏着的好東西。”

林棄的手下意識向懷中的速度規則碎片——那是他從規則墳場得來的，雖不如重力、匿碎片核心，卻能在戰鬥時提升速度，關鍵時刻能救命。他猶豫了，看向玄，玄卻輕輕點頭，用眼神示意他拿出來。

林棄深吸一口氣，將速度碎片掏了出來。碎片剛一面，百曉生的眼睛就亮了——那是塊淡銀的碎片，表面縈繞着細碎的流，輕輕晃時，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跟着加快了流速。百曉生立刻手將碎片搶過去，放在掌心仔細查看，指尖甚至泛起了微弱的靈力波，顯然是在確認碎片的純度。

“不錯，這才像話。”百曉生收起笑容，將速度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然後從木箱下出一張皺的紙，在上面畫了個簡單的標記，“《逆仙籙》的線索不在我這，在‘迴響陵’里，據說陵寢的主墓室藏着完整版的關鍵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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