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咬牙！用舌尖抵上顎，穩心神！”鴆婆婆突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快如閃電，在林棄的百會上輕輕一點。一清涼的氣息順着指尖傳，瞬間下了幾分劇痛。

林棄依言照做，舌尖抵上顎的瞬間，腦海里的眩暈消散了些。他死死盯着左臂——碎片已經陷皮半寸，黑的紋路正順着碎片往四周蔓延，像瘋長的藤蔓，每蔓延一寸，痛就加劇一分。他能清晰地覺到，碎片里的規則力量與衰亡之氣正在激烈撞：時而規則力量佔優，往經脈深鑽；時而衰亡之氣反撲，將碎片往外頂，每一次撞都像有鎚子在砸他的骨頭，震得他整條胳膊發麻。

“為！把指尖咬破，滴在碎片上！”鴆婆婆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張，着毒草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林棄沒有猶豫，狠狠咬破右手食指，鮮立刻涌了出來。他抖着將指尖按在左臂的碎片上，鮮剛一接碎片，就被瞬間吸收，碎片上的黑紋路猛地亮了起來，像燒紅的鐵線，疼痛驟然加劇，林棄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撐住！碎片在認主！”鴆婆婆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看池子里的，跟着穢氣的節奏呼吸！”

林棄艱難地睜開眼，向穢氣池。池面上的黑霧正緩緩流轉，形一個微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點忽明忽暗，像在呼吸。他下意識地跟着點的節奏吸氣、呼氣，穢氣順着口鼻進，與衰亡之氣融合在一起，形一更凝練的力量，順着經脈往左臂涌去。

有了穢氣的加持，衰亡之氣終於穩住了陣腳，開始一點點滲進碎片里。這過程像在馴服一頭野的猛：既要用力量制它的反抗，又要用氣息安它的躁。林棄的額頭上，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滴在池邊的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每一滴汗珠落池中，都會激起一圈淡金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又會反哺給他一清涼的力量。

就在碎片即將完全融皮時，穢氣池裡突然“嘩啦”一聲，泛起一陣水花。林棄眼角的餘瞥見，一隻通漆黑的蠕蟲從池底鑽了出來——這蟲子比之前見過的食規則蠕蟲小些，只有拇指細，卻長着麻麻的腳，像無數細，在池壁上快速爬行，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圓形的口，裡面布滿細的尖牙，正死死盯着他左臂上的碎片，弓弓形，顯然是被碎片的力量吸引，準備襲。

“找死！”鴆婆婆的反應快如閃電，左腳猛地一跺地面，一塊碎石被震得飛起，順勢一腳將碎石踢向蠕蟲，碎石“嘭”地一聲擊中蠕蟲的，將它砸得撞在池壁上。

蠕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扭曲着想要再次爬起，鴆婆婆已經欺而上，枯瘦的右腳狠狠踩在蠕蟲上，“咔嚓”一聲，蠕蟲的被踩扁，黑的濺得滿地都是，落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

“毒沼里這種‘食紋蠕蟲’多的是，”鴆婆婆收回腳，用毒草撥了撥地上的，語氣平淡卻帶着殺意，“嗅覺比野狗還靈，只要有規則碎片的波，十里地外都能聞着味趕來。剛才你碎片，波太大，把這東西引出來了。”

林棄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了布裳，在上冰涼刺骨。他剛想口氣，左臂突然傳來一陣更強烈的刺痛——碎片終於完全融了皮，黑的紋路猛地收，然後又緩緩展開，像活過來一樣，在他的皮上流，最後定格一幅複雜的圖騰，從肱二頭一直延到手腕，在下泛着暗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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