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棄盯着碎片和藥瓶，心裡的疑越來越深：兄長到底知道多？他留下藥瓶是真心關心自己的，還是想藉此監視自己的向？那枚知符印，是奉命監測碑林，還是他自己的主意？三年的天刑院生涯，到底把那個曾經會爬樹給他摘野棗的兄長，變了什麼樣子？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快得像錯覺。

林棄的心猛地一跳，抓起桌上的銹劍就到窗邊，過窗紙的破往外。月不知何時從雲層里鑽了出來，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樹影婆娑，地面上的落葉被風吹得輕輕滾，連只老鼠都沒有。

可那被窺探的覺卻再次襲來，比在碑林時還要強烈，像有無數雙眼睛正躲在暗，死死盯着他這間破屋。林棄握銹劍，指尖的紋路又開始發燙，他能清晰地覺到，窗外的“東西”還在，就躲在老槐樹的影里，一不地盯着他的窗戶。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窗戶，銹劍直指老槐樹的影：“誰在那裡？出來！”

樹影晃了晃，被風吹得歪歪斜斜，卻沒人應聲。林棄縱跳出窗外，落在院中的碎石地上，銹劍在月下泛着冷，劍尖直指樹影最濃的地方。他警惕地掃視着四周，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嘩嘩”作響，地上的落葉被吹得四飄散，連個鬼影都沒有。

可他知道，剛才的響不是錯覺，那被窺探的覺也不是幻覺。他走到老槐樹下，仔細檢查着樹榦和枝葉，突然發現一較的樹枝上，掛着一縷極細的黑線——不是蜘蛛，質地更韌，像是某種布料的纖維。

林棄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線解下來，放在鼻尖聞了聞。一淡淡的、類似檀香的味道飄了出來，帶着一清苦，卻又異常沉穩。這味道他很悉，去年林蒼梧去天刑院參加仙考核表彰會，回來時上就帶着這味道，老醫師告訴他，這是天刑院特製的“靜心香”，只有正式仙才能領到，凡人本買不到。

“是天刑院的人？”林棄的心沉了下去。難道天刑院不止派了傳令兵來催林牧歸隊，還派了人暗中監視林家？還是說，是林牧擔心他，特意留下的人？可如果是兄長派來的，為什麼要躲着他？

他攥線，快步走回屋裡，將碎片、線和那片刻字的槐葉一起藏進床板的隙里——那裡是他藏秘的老地方，小時候的糖塊、撿來的漂亮石頭，都藏在這兒，從沒人發現過。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癱坐在鋪着稻草的床上。窗外的月越來越亮，照在桌上的青瓷藥瓶上，泛着淡淡的暈。林棄拿起藥瓶，拔掉木塞，倒出一粒丹藥——丹藥呈淡青，圓潤飽滿，上面刻着細小的天刑院符文，正是葯圃特製的“固本培元丹”。

他將丹藥塞進裡，丹藥口即化，一清苦的葯香順着嚨往下，丹田的靈氣瞬間變得活躍起來，像被春雨滋潤的種子，開始緩緩生長。掌心的紋路也跟着亮了亮，那道淡金的痕迹比之前清晰了些，連手腕上的衰紋都似乎淡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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