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先鋒部隊都出去兩個時辰了，怎麼還沒回來？”

李匡端坐帳中，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刀柄，心底那不安的預像野草般瘋長，卻偏要梗着脖子強行說服自己，“說不定是他們打了個大捷，一路攻城拔寨、長驅直，這才耽擱了回程。”

他這話更像是自我安，話音剛落，帳下的陳墨便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將軍，在下以為，該再派一隊斥候去探查一番了。”

“再等等，”李匡擺擺手，強扯出一抹笑，“再等半個時辰。說不定他們正追着明軍窮寇猛打，想着獨佔這份大功呢，哈哈！”

笑聲在死寂的營帳里炸開，卻沒有半個人附和。帳諸將垂着頭，個個面凝重，誰也沒接話。先前他們跟着李匡一起大放厥詞，把朱由榔的部隊貶得一文不值，如今先鋒失聯，滿心的擔憂堵在嗓子眼，卻偏偏抹不開面子說出口——若是此刻道破顧慮，豈不是自打，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陳墨卻不管這些，語氣愈發懇切：“將軍，先鋒出發之初，咱們還聽見前方傳來火銃聲，可那聲響沒持續多久就斷了，後頭約還飄來幾聲慘。就算真是我軍大勝，他們怎會連一個報信的人都不派？若能早傳捷報，咱們也好即刻整軍跟上，擴大戰果。可足足兩個時辰過去，半點消息都沒有，這實在不合常理。”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帳眾人臉愈發難看。滿帳寂靜無聲，其實人人心裡都跟陳墨想得一樣，只是沒人願意先開口罷了。

李匡的笑容僵在臉上，角微微搐了一下，上還在撐：“許是他們貪功心切，追得遠了，想着多斬幾顆首級再回來領賞呢？這種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這話輕飄飄的，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底氣不足，尾音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帳下諸將聽着，更是覺得牽強得可笑，卻依舊低着頭，沒人敢吭聲。陳墨看他這副死要面子的模樣，心知再下去反倒不妥，索再遞個台階：“將軍，不如先派一小隊銳斥候去探探虛實，我等在此原地待命，加固營寨，絕不多。如此一來，既能清前方況，也能保大軍無虞，豈不是兩全其？”

李匡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頭：“也好，就派五十名銳斥候，分作十隊，從不同路線過去看看。”

他上說著“看看”，實則早已變相認了心底的擔憂——先鋒，怕是真的出事了。

傳令兵領命而去，不多時，十隊斥候便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撲向先鋒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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