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走到陳合面前，眼神中帶着一和試探，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了過去。陳合還在發獃，看着柳氏溫的眼神，小孩撲騰的小四肢，溫熱的瞬間將他拉回現實。他下意識地出雙臂，接過了襁褓，作有些笨拙，卻盡量放輕了力道。

說來也怪，小孩被陳合抱着，哭聲竟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只是噎着，小腦袋在襁褓里蹭了蹭，竟慢慢安靜了下來，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陳合。

甲長見狀，笑了笑說：“看來你和你兒很有緣，平時認生得很，除了娘，誰抱都哭個不停。”他說著，轉頭看向柳氏。柳氏抿着，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中多了幾分和。

陳合低頭看着懷裡的小孩，小小的臉蛋，睫上還掛着淚珠，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

這時，甲長又開口說道：“趙鐵牛原本是個船夫，專門幫人拉貨為生。前些天為了多掙點錢補家用，貪心超重，結果船在河裡沉了，人當場就被淹死了。我們怕董二娘和柳氏不了，就悄悄把埋了。趙家實在太困難，才想着出售戶籍找人頂替換些錢財，你現在就是趙鐵牛了，明白嗎？”

陳合點點頭，其實在路上他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沒想到被頂替的人竟這般可憐。他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孩，心中暗下決心：既然頂替了他的份，便不能虧待這一家人。

“走吧，我帶你去拜見保長。”甲長說完，轉往外走。陳合將孩子輕輕遞給柳氏，柳氏接過孩子，溫地拍着的後背，對着陳合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陳合跟着甲長走出籬笆門，這次走的是下山路，路面相對平緩了許多。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了一戶木頭房。這房子比趙家的茅草房氣派不，雖然木頭看着有些老舊，但收拾得十分乾淨，圍着一圈用泥土夯的院牆，比籬笆結實多了。甲長走到院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喊道：“保長，是我。”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來了。”片刻後，房門被打開，一個和藹的老婦人走了出來，穿着一整潔的藍布，頭髮梳得一不苟，看到甲長和陳合，臉上出了溫和的笑容，側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陳合跟着甲長走進院子，老婦人隨手關上了院門。屋裡的堂屋中央，坐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約莫六十多歲，穿着一件灰的長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着一儒雅之氣，想來就是保長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泡着一碗茶，熱氣裊裊升起。

甲長對着老頭子點了點頭，算是行禮。保長對着陳合笑了笑，沒有張說話，只是抬手示意他二人坐下。陳合和甲長分別坐在堂屋兩側的椅子上。

“你的家人都見過了吧？”保長開口問道，聲音溫和卻帶着一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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