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潘滸的語氣，聲音低沉而冷，學得惟妙惟肖。那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白天，站在那個一戎裝的男人面前，被那雙眼睛盯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房間里又是一陣沉默。

“想要通過他……絕無可能。”

他低下頭，盯着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那雙手還在抖。

“我能覺到，他對我們……不僅僅是不信任，更是敵意。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天生的敵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絕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驛館。

佩德羅神父臉煞白，翕，無聲地念着什麼。他的手握了十字架，銅質的邊緣硌得手心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年輕記錄員的羽筆懸在半空，一滴濃墨終於不堪重負，“啪嗒”一聲落在羊皮紙上，迅速暈開一團巨大的、無法抹去的黑斑。那黑斑在燭下像一隻不祥的眼睛，盯着所有人，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和恐懼。

范·德·坎普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僵地搭在桌沿上，像幾枯枝。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收，像一條蛇在瞄準獵。

“那麼——”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從牙裡出來，“的不行，就來的。他不給，就讓能命令他的人開口。”

“那麼，就讓能命令他的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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