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明軍的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滿是污和泥土，還有凍冰碴子的地方，亮晶晶的。頭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兩條拖在地上，在雪地里犁出兩道。

欒虎快步迎上去：“什麼況？”

一名戰士着氣道：“連長，我倆在北面距此約四百米的山坳里發現的此人。當時他趴在地上，上蓋着雪，差點沒發現。還有氣，我們就扛回來了。”

“快放下。”欒虎道。

隨行的醫護兵立即上前，讓那人平躺在地上，開始檢查傷勢。他作練，剪開裳，出幾傷口——肩上、背上、手臂上，有刀傷，有箭傷，有的已經結痂，黑紅黑紅的，有的還在滲，把裳浸得。醫護兵先給傷員餵了點水，水順着角流下來，那人嚨了，咽下去幾口。然後開始清創、上藥、包紮，作又快又穩。

那傷員昏迷中了幾聲，眼皮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終於睜開眼睛，茫然地着四周。看見圍着他的這群人，眼神里閃過一驚恐——這些人穿着他從沒見過的裳，戴着奇怪的頭盔，灰白的，和雪地差不多，手裡的槍也和他見過的任何火都不一樣。他不知道是敵是友，子往後了。

欒虎蹲下來，和聲道：“軍士莫慌，我等是登萊團練勤王軍前鋒哨騎。你是哪一部軍將麾下？”

聽見是明軍，那人眼神安定了一些。他張了張，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陳小山……通州守軍哨探……”

醫護兵又餵了他幾口水。陳小山緩了緩，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昨日……昨日午後，小旗馮喜生率我等十餘人奉命出城探查。在城北二十里，遇見了建奴的細作。”

他了口氣，繼續說：“我等……我等殺了他們一個，傷了他們一個。可他們人多，而且……而且還有大隊人馬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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