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叔帶着虞家的商隊從淮安出發，進登州地界時，已經是出發後的第十三天。同行的還有一隊弗朗機商人，共五人，為首的名若昂·費爾南德斯，來自濠鏡澳，與虞家有生意往來，自稱能搞到歐羅最好的種馬。

又走了兩日，到了清洋河西岸，過了河便是潘庄的地界。

遠遠去，一排排高矮有致的房屋，排布整齊，顯然是新建的。河上是一座新建的拱橋，但與常見的木橋或者石橋不大一樣，這座橋彷彿是一個整，寬闊、堅固。

橋對面設有類似於巡檢司的關口，有警戒和檢查的軍士。

關口前，進的商民排着隊，井然有序。

“這就是潘庄了。”呂叔勒住馬，對邊的若昂說。

若昂四十歲左右，棕捲髮，深眼窩，高鼻樑，穿着一半中不西的綢緞裳。他眯着眼看了看遠群的建築、依稀可見的街道，用生的漢話說：“看起來……很規整。”

商隊緩緩靠近關口。

一小隊軍士迎了上來。他們頭戴灰綠的軍帽，穿形制迥異的灰綠軍服，腰系黑皮帶，腳蹬黑皮靴，肩上挎着步槍。他們舉手示意商隊停下，作乾淨利落。

“請出示通行證。”帶隊的軍士開口，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

呂叔一愣。他走南闖北幾十年，從來都是遞上路引，塞點銀子，就能通行。這“通行證”是個什麼東西？

他翻下馬，從懷中掏出淮安府衙開的路引，又順手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一起遞了過去，臉上堆起笑容：“軍爺，這是路引。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買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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