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思索，面上笑容不變：“妹妹過獎了。這不過是家中舊，臨川地北疆，這類皮貨倒是常見。妹妹若喜歡，改日我讓人送些好的料子到府上。”

“真的嗎？那多謝黃姐姐啦！”紫瓔笑嘻嘻地道謝，隨即又轉向蕭寒陵，搖晃着他的手臂，“哥哥，雜耍看完了，我們再去別逛逛吧？聽說西市有賣西域來的葡萄酒呢！”

這聲“哥哥”得又甜又糯，帶着明顯的親昵和獨佔意味，聽得蕭寒陵眼皮微跳。黃鸝卻是神如常，笑道：“西市的‘琥珀’酒肆，確有上好的西域葡萄酒。家父與那店主相，若蕭公子與令妹不嫌棄，不如由我做東，一同前去品嘗一番？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紫瓔立刻搶在蕭寒陵前面開口，語氣帶着恰到好的憾：“哎呀，真是不巧呢黃姐姐，我哥哥他腸胃不太好，大夫說了不能飲酒。而且我們等下還要去城隍廟那邊給我娘祈福上香呢，怕是沒時間了，下次吧下次吧！” 一邊說，一邊用力拖着蕭寒陵的胳膊，就要往人群外走。

蕭寒陵被扯得一個趔趄，面上略顯尷尬，對黃鸝歉然道：“舍妹頑劣，讓黃小姐見笑了。今日確有事在，改日再登門叨擾。”

黃鸝眸微閃，笑容依舊得：“無妨，蕭公子兄妹自便。祈福是大事，不可耽誤。改日再敘。” 微微頷首，帶着丫鬟護衛，優雅地轉，走向另一個賣胭脂水的攤子，彷彿真的只是偶遇寒暄。

直到走出老遠，拐進另一條相對清凈的街巷，紫瓔才鬆開手，撇了撇，小聲嘀咕：“‘黃姐姐’……得可真親熱。還‘略盡地主之誼’……哼。”

蕭寒陵了被拽得有些發麻的胳膊，無奈道：“你今日是怎麼了？黃小姐只是客氣。”

“客氣？”紫瓔轉過，仰起臉看着他，杏眼圓睜，帶着一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惱意，“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客氣’！還有，明明看出我不是你親妹妹了！那眼神，打量我呢！肯定覺得我……”

“覺得你什麼？”蕭寒陵挑眉。

“覺得我……覺得我配不上跟你走在一起唄！”紫瓔口而出，說完自己先紅了臉，扭過頭去，踢着路邊的小石子，“人家是家小姐，知書達理，家裡有錢有勢。我算什麼？一個來歷不明、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的野丫頭……”

蕭寒陵怔了怔，看着紫瓔微微發紅的耳和那不自覺嘟起的，心中忽然劃過一異樣。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紫瓔這反常的舉，似乎並不僅僅是小孩子脾氣或是警惕外人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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