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在蕭寒陵的陪同下，信步走在黑風軍鎮新鋪設的青石板主街上。冬日暖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幡旗招展，雖不及江南繁華，卻也人流如織，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一派井然有序、生機的景象。匠作區傳來的叮噹打鐵聲、軍營方向約的練口號聲，更給這座邊城增添了幾分朗與活力。

凌不看似隨意觀覽，目卻如鷹隼般掃過每一細節：城牆的加固痕迹、兵士的神面貌、市集的價水平、乃至百姓臉上的神。他越看，心中越是驚訝。這座城池的規劃、管理、乃至那凝聚的“氣”，都遠非一個普通邊鎮所能擁有，倒像是經略多年的雄城雛形。魯直那老狐狸，這次怕是真撿到寶了，難怪捨得下如此本。

他的目不經意間，再次掃過一直默默跟在蕭寒陵側稍後位置的那個穿着破舊灰袍、頭髮糟糟的老者——老劉。之前初見面時，凌不只當他是蕭寒陵收留的某個有些見識的落魄門客或老兵，氣息微弱，與尋常老者無異，並未過多留意。

但此刻，許是心境放鬆，或許是為九品上高手的靈覺在近距離接下產生了更敏銳的應，凌不忽然察覺到一極不尋常的異樣。

這老者的氣息……並非全然虛無！在其看似孱弱的軀深，似乎蟄伏着一難以形容的、極度斂的“空”與“寂” 之意。這意境並非死氣，而是一種……彷彿萬歸墟、有無相生的縹緲道韻？而且，這老者的步伐，看似踉蹌隨意，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踏在最省力、最能觀察全局的位置，這絕非巧合！

凌不心中警兆微生！他為聽雨閣主，閱人無數，見識過各種奇人異士，但能給他這種深不可測、卻又如鏡花水月般難以捉覺的人，屈指可數！這老者，絕非常人！

他不聲，放緩腳步，與蕭寒陵並肩，用傳音之，聲音凝一縷細，直接送蕭寒陵耳中：“寒陵，你邊這位老先生……是何方高人？舅父之前竟看走了眼。”

蕭寒陵聞言，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復自然。他早料到舅父會發現端倪，只是沒想到會如此之快。他亦傳音回道：“舅父慧眼。這位是劉一手，劉老前輩。是……是侄兒遊歷途中結識的忘年，對侄兒多有照拂指點。”

“劉一手？”凌不在腦海中飛速搜索這個名字，卻毫無印象。他追問道：“此老修為……深不可測，我竟知不出深淺，但那份意境……絕非尋常九品！他究竟是何來歷？”

蕭寒陵略一沉，知道關於“九劍”和靈刃尊者之事關係重大，不宜在此細說，便簡略答道：“劉前輩……曾是世高人，於劍道一途有通天徹地之能。只因早年重傷，修為大跌，如今……仍在靜養恢復之中。”他點到即止，但“通天徹地”、“重傷”這幾個詞，已足夠凌不浮想聯翩。

凌不心中劇震！通天徹地之能？重傷跌落境界？能讓寒陵用如此詞彙形容，此老全盛時期，恐怕……是到那個傳說中層次的存在！他再次看向老劉那副憊懶模樣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前所未有的凝重！自己這外甥，邊竟然藏着這樣一尊大佛？！這際遇，未免也太逆天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波瀾，傳音嘆道：“寒陵，你的福緣……真是……唉，舅父是越來越看不你了。有此老在旁護持，舅父……也能放心不。”他這話發自肺腑。有這等人在側，蕭寒陵的安全係數無疑大增，許多他之前的擔憂，此刻都減輕了許多。同時，他也更加確信，蕭寒陵能在這短短時間有如此就，定然與此老的指點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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