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學着他的樣子了，磚塊帶着太曬過的溫度，糙的表面蹭得指尖有點。“你好像什麼都會。”輕聲說。

伯邑考笑了，轉往回走：“都是學的。從前看父親蓋房子，蹲在旁邊看了半個月，工匠師傅被我問煩了，就教了我兩手。”他頓了頓，轉頭看，“你要是想學，我也教你。”

晚風裡帶着麥秸的氣息，遠傳來孩子們追跑的笑鬧聲。蘇妲己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檐下的煙火，比任何華麗的宮殿都更像家。快步跟上他的腳步，影子在地上輕輕了，像兩顆靠得很近的星子。

暮漫過糧倉的木架時，工匠們陸續收拾工準備回家，伯邑考卻蹲在牆角，用小鏟把磚裡多餘的灰漿細細刮掉。蘇妲己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歇會兒吧，都忙一天了。”

他接過帕子了手，指尖沾着的白灰蹭在帕子上，留下幾道印子。“最後這點弄完就好，”他抬頭看了眼漸暗的天，“這牆角最容易積，灰漿不刮凈，來年准得發霉。”

正說著，姬發舉着個火把跑過來，火苗在他手裡晃悠悠的：“哥！娘讓你們回去吃飯呢，說燉了羊湯！”火映得他臉紅撲撲的，像揣了個小太。

伯邑考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走，喝羊湯去。”他自然地接過蘇妲己手裡的空籃子，“今天的湯里放了新曬的蘿蔔乾，你上次說喜歡那個味。”

回家的路要經過一片菜園，埂上的秋茄子紫瑩瑩的，掛在藤上像串小燈籠。蘇妲己摘了兩個，指尖沾了點茄的黏，黏糊糊的。伯邑考見了，從兜里出片乾淨的桐葉遞過來：“，這東西沾手上不好洗。”

桐葉帶着清苦的草木香，過指尖時涼的。蘇妲己看着他的側臉，火把的在他廓上跳着，把他睫的影子投在眼下，像兩排細的小柵欄。

“你看，”忽然指着天上，“星星出來了。”

伯邑考抬頭，墨藍的天上已綴了幾顆亮星。“嗯，”他應了聲，忽然笑了，“像不像糧倉頂上要釘的銅釘？等糧倉蓋好，咱們也在檐角釘幾顆銅鈴，風一吹，遠遠就能聽見響。”

蘇妲己點頭，腳步輕快了些。遠灶房的煙囪冒着白汽，羊湯的香氣混着柴火的煙飄過來，把夜都染得暖融融的。姬發跑在前面，火把的在菜畦間搖搖晃晃，驚起兩隻食的田鼠，竄進草叢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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