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的燭火跳了跳，將伯邑考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他指尖在地圖上青牛族與九尾狐族的疆域上虛虛一點，沉聲道：“這兩族暫且不，專心盯着青丘主脈便可。”

土行孫剛把鎖靈釘的圖紙折好，聞言抬頭，撓了撓頭：“青牛族倒是好說，子憨直，不摻和紛爭。可那九尾狐族……”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蘇妲己，聲音低了些，“他們當年可是把蘇小姐從族裡趕出去的，如今不趁機……”

“住口！”姬滿皺眉打斷他，語氣帶着幾分厲，“你糊塗！不管怎麼說，那也是蘇小姐的，豈能輕？”

土行孫被噎了一下，鼻子沒再說話。

伯邑考握着筆的手頓了頓，筆尖的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他垂眸片刻，心裡掠過姬滿的話——是啊，那是蘇妲己的族人。縱然當年有過嫌隙，可脈里的牽連，哪是說斷就能斷的？

他抬眼時，目已恢復沉靜，掃過土行孫與姬滿：“別廢話，按吩咐去做。”聲音里聽不出緒，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妲己站在帳角，指尖悄悄攥了袖角。方才土行孫的話像細刺，扎得心口微疼，可伯邑考那句“暫且不”，又像陣暖風，輕輕吹散了那點意。着伯邑考低頭批註文書的側臉，燭火在他下頜線投下淡淡的影，忽然覺得，這人看似冷的心思里，藏着未曾細想過的周全。

帳外的風卷着落葉掠過，帶來秋末的涼意。土行孫與姬滿不敢再多言，躬應了聲“是”，轉掀起布簾離去。帳只剩下兩人時，伯邑考放下筆，看向蘇妲己，語氣放緩了些：“他們不懂事，別往心裡去。”

蘇妲己搖搖頭，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無妨，早都過去了。”可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卻沒能逃過伯邑考的眼睛。

他沒再多說，只將案上剛溫好的茶往那邊推了推。茶盞里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也悄悄焐熱了些什麼。

帳外的風漸，捲起地上的枯葉打着旋兒飛過。伯邑考重新拿起筆，在地圖上九尾狐族的疆域旁輕輕畫了個圈，墨的線條沉穩有力。蘇妲己看着那個圈，心裡清楚，這是他留下的餘地，也是給的面。

“青丘的靈脈最近有些異。”伯邑考忽然開口，目落在地圖中央那片閃爍着微的區域，“九尾狐族世代守護着靈脈之源，若是他們那邊出了岔子，整個青丘的靈氣都會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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