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風更了，裹挾着遠約的馬蹄聲——鄧九公的兵馬，總算來了。可申公豹着帳外那片沉沉的黑暗，心頭卻再無半分底氣。伯邑考得了六位散修，姜子牙的援軍不知何時便到，而他，只剩下這些嗷嗷待哺的妖，和一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聞仲。

申公豹正對着萬妖圖咬牙，帳外妖兵捧着一封鎏金信箋進來，那信箋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與營中的妖氣格格不。

“妲己娘娘的信。”妖兵話音剛落，申公豹已一把搶過，指尖着那層薄如蟬翼的錦紙，心頭莫名一。

展開信箋，妲己那慣帶氣的字跡映眼帘，可容卻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聞仲未歸朝歌，所謂‘調令’原是假傳。那六位散修識破詭計，本折返潼關，卻在半路遇伯邑考麾下說客。聞其言，知紂王無道、西岐仁厚，竟悉數投了伯邑考，如今已隨其帳下往潼關去也。”

“啪！”信箋從手中落，飄在地上那攤未乾的燈油里，墨跡瞬間暈開，像朵扭曲的花。

申公豹眼前一黑，踉蹌着扶住案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假傳王旨？聞仲這老東西，竟是要借刀殺人！他費盡心機請來的幫手，到頭來倒了伯邑考的助力？

“好，好一個聞仲！好一個伯邑考！”他低吼着，聲音里淬着，“我就說那老匹夫怎會輕易放散修離營，原來是早與西岐勾連，要斷我的臂膀！”

帳的黑霧驟然翻湧，將那盞殘燈徹底吞沒，只剩下申公豹猙獰的影在黑暗中晃。他忽然想起那六位散修中，有位曾與他同修於截教，當年還笑着說“截教弟子，何分彼此”，如今竟也投了西岐？

“伯邑考……”申公豹咬牙念着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以為得了這六人，就能穩勝券？我申公豹手裡的牌，還沒出完！”

他猛地轉，抓起案上的令牌，往地上一擲：“傳我令，速召鄧九公來營！告訴他，再敢拖延，休怪我用妖法掀了他的軍營！”

妖兵連滾帶爬地應了，帳重歸死寂。申公豹彎腰撿起那封浸燈油的信箋，着妲己最後那句“朝歌局勢詭譎，道長好自為之”，忽然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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