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迴避，沉聲道：“例如，邊關糧餉，如何能確保按時足額，不被層層剋扣？各地流民，如何能有效安置，使其不至淪為流寇，反可為國所用？軍中械，尤其是針對妖魔的破魔箭簇、重弩，如何能改進工藝，提升威力與產量？乃至……後金與魔患之間，那若若現的關聯，又該如何查證、應對？”

他每問一句，在座文的臉就變幻一分。

這些問題，個個尖銳，直指大明當前的痛，也是朝堂之上爭吵不休，卻往往難以落實的難題。

“這……”

王翰林皺起眉頭，“糧餉之事，關乎漕運、國庫，牽一髮而全，非一日之功。流民安置，需地方盡心竭力，朝廷亦多次下詔……至於軍械、妖魔關聯，此等軍國大事，自有兵部、廠衛心，非我等職司所在。”

典型的文推諉之詞。

陳天心中冷笑，面上卻不聲：“正因為牽一髮而全，才需朝野上下同心，尋其癥結，猛葯去痾。若事事都認為非己職司，或覺得困難重重便畏不前，則問題永無解決之日。邊關將士，可以染沙場，馬革裹。難道我等在後方，連直面問題、尋求解決之道的勇氣都沒有嗎？”

他語氣並不激烈，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暖閣一時寂靜無聲。

竹之聲顯得格外突兀。

張史臉有些難看：“靖安伯此言，未免過於偏激，朝廷自有法度，凡事需循序漸進……”

“張大人，”陳天打斷他，目銳利如刀，“邊關的敵人，妖魔的利爪，可不會給我們循序漸進的時間。去歲山海關大戰，若非朱大帥殊死搏殺，若非將士用命，此刻座中諸君，是否還能在此安穩飲酒論詩，尚未可知。”

這話近乎質問，帶着邊關特有的腥氣，瞬間衝散了暖閣溫文爾雅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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