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朱常走到主位坐下，目緩緩掃過眾人。沒有多餘的寒暄，他直接切主題。

“楊卿。”朱常首先看向楊漣，“朕南下親征，朝堂之，輿論場中，不能，更不能雜音四起。葉向高、張延登之流，背棄君父，勾結海寇紅夷，此乃鐵案。朕要你在都察院，聯合左斗，發所有能發的言、清流、翰林，乃至國子監生，大造聲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將南方那些與李旦、與紅夷暗中往來、輸送錢糧、甚至試圖兩面下注的士族、豪商、致仕員們的罪行，一一揭出來。不必急於指名道姓，但要將‘勾結外族、謀逆叛國’、‘剋扣邊餉、吸吮民膏’、‘縱容紅夷屠戮、視百姓如草芥’這些罪名，像烙印一樣，牢牢刻在天下人心裡！要讓全大明的百姓都知道，朕此次南下，非為窮兵黷武，而是為天下除害，為百姓申冤！要讓那些首鼠兩端、心懷僥倖之輩，在道義上先為孤家寡人，寸步難行！”

楊漣直脊背，肅然拱手：“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託，必使忠之辨，昭然若揭；正邪之分，深人心！臣與左總憲已擬定數篇檄文與揭帖綱要，正待陛下南征旗號一舉，便發往各省府縣，張宣講，務使婦孺皆知！”

朱常點點頭，目轉向駱思恭與魏忠賢。帳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三分。

“駱卿，魏伴伴。”朱常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輿論攻心，是為破其勢。但真正要剷除這些毒瘤，斷其基，還需雷霆手段。你們二人，一個掌錦衛，明察暗訪；一個掌東廠，耳目靈通，更在南方經營日久。朕要你們，竭力配合，互為表裡。”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朕南下期間，你們要先一步行，用一切力量，將李旦海盜網絡在沿海及江南地的暗樁、窩點、錢莊、貨棧，以及與紅夷軍有過勾結、為其提供報、資、庇護的南方士族、豪商、胥吏，給朕一個不剩地挖出來！名單、證據、藏匿地點、往來渠道，朕都要！”

駱思恭沉聲應道：“陛下放心。錦衛已按之前旨，在南京、淮安等地手，有所斬獲。後續名單與行，臣與魏公公必當協同，南直隸、浙江、福建、江西、乃至湖廣，凡有蛛馬跡，絕不放過。”

魏忠賢上前一步，聲音帶着特有的與篤定：“皇爺，奴婢在南方這大半年，藉著整飭吏員薪俸的名頭，倒也清了不地方上的鬼蜮伎倆，收攏了些得用的眼線和人手。哪些人家表面鮮，暗地裡和海上的買賣勾連不斷；哪些衙門看似清水，實則早就被銀子打通了關節；甚至哪些致仕的閣老、尚書，在老家還遙控着走私的線路……奴婢這裡，都有些底數。只等皇爺一聲令下，奴婢定和駱指揮使一起，將這些蠹蟲，連皮帶骨，剔個乾淨！”

朱常聽着，臉上並無太多表，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記住，”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警告意味，“朕要的是剷除勾結外敵、禍國家的首惡與骨幹，是挖掉毒瘤，不是要弄得江南雨腥風，人人自危，更不是要讓市井蕭條，百姓流離！那些只是被脅迫、被蒙蔽，或是為了些許小利而被裹挾的底層小吏、尋常商販、貧苦百姓，不在爾等清除之列！行要准，要狠，更要穩！若是牽連過廣，激起民變，或是趁機公報私仇、斂財害民……”

他的目如冷電般掃過駱思恭和魏忠賢，最後停留在李顯純、崔呈秀等人臉上：“朕的刀子，砍得了叛賊，也砍得了枉法的廠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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